樊夏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恍恍惚惚地盯着自己闭着眼沉睡的面容看了一会,然后以一种灵魂出窍的奇妙状态开始在祠堂里晃悠起来。
晃悠着晃悠着,她就觉得有些不对,怎么这间屋子的墙面上突然鼓起来一个个半圆形的突起,像是墙面上长了一个个大包,密密麻麻地,看着有些恶心。
这墙怎么还会长包呢?
樊夏迷迷糊糊地想,晃悠着飘过去大胆地伸手摸了摸,殊不知这一摸给她吓坏了。
那鼓包竟然会动,像是什么活物一般,被她摸的那个鼓包一下剧烈蠕动起来,连带着旁边其它的鼓包也跟着一起开始蠕动,且从中间慢慢裂开一条横着的裂缝。
樊夏以为有什么要从中钻出来了,呆愣愣地看着,就见那道横着的裂缝刷地一下张开,变成了一只只……眼睛?!
樊夏惊呆了,惨白的眼白,布满红色的血丝,漆黑的瞳仁,一个个还会转动,是眼珠子没错吧?
她抬头看到连天花板上都有,这些密密麻麻的眼珠子挨挨挤挤地转动着,齐齐向她看来时,她密集恐惧症都犯了,想吐。
看着连自己沉睡的身体背后都顶着一颗眼珠子,樊夏下意识地就想逃,她往门口飘去,却怎么也无法穿门而过,急得她往门缝外看去,想要高声喊救命。
声音还没出嗓,她就猝不及防对上了门缝中一只血红色的眼睛,里面带着满满的恶意和癫狂。
樊夏:!!!
与那血红眼睛对视上的一瞬间,她回到了自己沉睡的身体里,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恐怖感更清晰了。
樊夏感觉着自己后背转来转去的鼓起,想到那是一颗会转动的眼珠子,就毛骨悚然。
她想动动不了,想起起不来身,只能费力地睁开半只眼睛,看到刚才她怎么也穿不过去的门被人慢慢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看不清模样的黑色人影,朝着她缓缓靠近。
靠近的过程中,人影嘴部的位置越张越大,越张越大,直到张到了一个以人类的嘴巴绝对达不到的直径,宛若一个黑沉沉的巨大黑洞,走至近前,眨眼就要把她一口吞噬下去。
在前有吃人巨口黑影,后有无数眼珠盯着的难以名状的恐惧里,樊夏终于被吓醒了。
“呼……呼……呼”
她喘着粗气,从噩梦中醒来,第一时间就猛地站起来打量周围。
还好,墙壁还是正常的墙壁,没有诡异突起,没有什么大包,也没有无数眼珠。
再看门那里……樊夏眼尖,看到门缝里赫然有一只眼睛正在看着她!!
噩梦成真的恐怖,让樊夏一瞬间魂儿都差点被吓飞了,再也忍不住低呼出声:
“啊!鬼啊!”
“大少奶奶。”外面的“鬼”说话了,“夫人让您跪在祠堂反省,您怎么能睡觉呢?”话语里带着满满的谴责。
“鬼”还会谴责她?
樊夏惊魂未定地听着外面铜锁被打开的声音,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结果进来的是一个眼熟的嬷嬷,好像是被夫人派来守在门口的两个嬷嬷之一,拉着一张老脸,面无表情地吩咐她。
“夫人让我带您去给大少爷熬药,既然您在屋里闲不住,今晚就由您伺候大少爷吧。”
原来不是鬼啊。
樊夏由衷地松了一口气,狂奔的心跳渐渐平复。
不是鬼就好。
不过让她去给大少爷熬药?她那便宜婆婆怎么突然想要让她去伺候她那病鬼丈夫了?就不怕她从前没有伺候人的经验,伺候不好病人吗?
出祠堂时外面已近红霞漫天,樊夏才发现她这一觉竟睡了一整个中午。
嬷嬷先带着她回去用了晚膳,然后一路左拐右绕,来到了专门给谢家人,还有大少爷熬药的药房。
药房很大,分做三间,一间储存药材抓药的地方,另一间则用来熬药,主打一个现抓现熬,还有一间则被几把大铜锁锁着,也不知道里面是放着什么。
樊夏从靠近药房,就远远闻到了浓郁的中药味,现在走进来了,又从那股中药味中隐隐闻到了一点血腥气,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她左看右看,也没看到有谁受伤啊,倒是嬷嬷将她带进那间用来熬药的药房时,她一眼看到了里面正在忙碌的丫鬟们手上长着一小点一小点暗红色的斑块,有多有少,有大有小。
如果只有一个人有,樊夏还可能以为那是个人长的胎记,可是这么多人有,这让她瞬时就想到了昨晚碰到的那两个抬草席的汉子所说的话。
……他们身上长了越来越多的红斑。
怎么回事?难道还真有什么传染病不成?
樊夏顿时有些不敢进去了,她担心地抬手捂住鼻子,甚至想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