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顶,还是没顶动。
任她如何使力,厚厚的棺材盖都纹丝不动。
这下,樊夏算是知道为什么外面的人没有把棺盖钉死了,因为根本没有必要,从里面根本推不动盖得严丝合缝的棺盖,棺材盖的厚重也不是四面的板子可以比的。
不得已,她又拿起铁条试着从边缘使力去撬。
这次樊夏把铁条撬弯了也没能撼动棺盖分毫,铁条果然还是太细了,远远不如专门的撬棍好使。
可问题是她手头没有撬棍啊,这下可怎么办才好?总不能指望着用手上这根两端打弯的铁条,在棺材侧面掏出个足够她爬出去的洞来吧,那得掏到猴年马月去?
时间上也不允许啊!
樊夏正陷入焦灼中,就感觉外面停下来了。
这么快到下葬的地方了?!
她赶忙躺回去,从扣出的孔洞往外看,看到了无数双脚的影子还有灯笼火把的光亮。
棺材被人抬进了提前布置好的墓室里,墓室由青砖搭建而成,面积应该不算太大,黑洞洞的。
随即外面隐约响起一道模糊的念经声,好像是和尚还是道士在做法事,不知念的往生咒还是镇压经。
樊夏分不清楚,她只在乎孔洞外能看到的那一丝丝光亮和那一点点声响正在逐渐消失,仿佛是墓室被人封起来了。
被封起来了……封墓之后就是埋土……
樊夏脑袋里霎时一片空白,她真的要被活埋了,给身边死去的谢家大少爷,这个她甚至都不算认识的人殉葬。
到了这一刻,樊夏还是无法面对这样的现实。
先前被强行压下的绝望再度涌起,她连棺盖都无法打开,还能从这被封闭埋起的墓室之中逃出去吗?
好像不用仔细去想,都知道希望很渺茫。
怎么办?她现在还能怎么办?
樊夏麻木机械地用手上弯掉的铁条,不断抠挖着身侧唯一有空气透进来的孔洞。
心中自嘲地想,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起码棺材没有被直接埋进那种普通的土坑里,而是有个富家少爷的墓室作为缓冲。
否则即便她在棺材上扣了个洞出来,也会被填下来的土给活活闷死。
可是,就算有缓冲,这间不算大的墓室里的空气,又能供她多久呢?
樊夏不敢停下,也不敢去想。耳边除了她凿木头时发出的“嗤”“嗤”声,就是来自她胸腔中无法忽视,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砰咚”“砰咚”“砰咚”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人是不能失去光,和来自外界的声音的。
刚才被人和尸体一起关在棺材里抬着走,起码知道外面有人,还有不少人再害怕惊慌也有限。可当这座被封闭的死人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光也没有声音,樊夏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做无可名状的恐惧。
那是无法形容的,手一停下来,她仿佛都能听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流动,还有其它内脏活动的声音。
在这种可怕的环境下,渐渐地,樊夏又开始感觉到胸闷。
不知是她扣出的洞太小,新鲜空气涌进来的速度跟不上她使力抠洞时的消耗;还是墓室里空气不流通,氧气已经开始变少;亦或者是因为她心跳太快,才导致了胸闷……
樊夏已经无从分辨原因,在绝对黑暗以及绝对安静的环境下,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过去了一会儿。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扣出的洞,好像变大了一点,但也只够她一根手指头伸出去。
“这样不行,这样下去会真的困死在这里的,我不能死,我还要回去的,我不能死在这里。”她自言自语,给自己制造一些声音。
樊夏摸索着半跪起来,手碰到旁边的尸体也不在意。她用肩膀和头顶着棺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去顶。
直至大汗淋漓,全身的力都卸完了,也没能从里面打开这该死的棺盖。
“没关系,休息一会再继续,总能打开的。”樊夏自我鼓励。
躺下对着孔洞喘息了一会,待力气恢复些许,又起身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