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夏定定盯着那几个字,重复输入刷新页面试验多次,结果都是一样。
彼岸论坛,她果然进不去了。
晚上躺到床上时,樊夏都还有种飘忽在半空中的不真实感,她掀开衣领,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心口,反复确认。
她真的真的已经离开彼岸了?
她以后再不用时刻提心吊胆,担心不知哪一天就会突然接到恐怖的任务,不得不去与鬼魂博弈,稍有不慎就会丢掉自己的小命……
回想起这几年来命不由己的搏命生活,樊夏一时百感交集。
以后,她的生命终于彻底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樊夏本以为这一晚她会高兴得睡不着觉,可她想着过往,想着以后,想着想着,不知为何,眼皮逐渐变得沉重,樊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又做起了梦。
***
樊夏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苏韵的一生。
这位苏家的祖先,民国时期有名的文学家,作家,女先生,生于1912年的春天。
家中书香传世,父亲中过清朝状元,母亲是名门闺秀,家中家境殷实,自小熟读百书,天性聪颖,博闻强识。
樊夏仿佛在看一场快进电影,看着苏韵从一个牙牙学语的稚童,逐渐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14岁那年的秋天,苏韵跟随工作需要的父母北上A省北城定居,她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对她之后的人生影响深远的人,谢成韶。
看到那五官尚且稚嫩却无比熟悉的少年出现在苏韵身边,樊夏“眨眨眼”,心里并不感觉意外,从第十次任务出来后,她就猜到鬼影谢成韶与苏韵有关了。
两人自少年相识,后又结伴一起前往西洋留学,学习西方先进的文化思想。
彼此男俊女美,又正逢青春年少,在长期的相处中,互相渐生好感,自然而然地发展成为情侣关系,并在回国后,一起见了双方的父母,相约订婚。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幸福,如果谢成韶没有突然生了大病的话……
是的,在这场重现苏韵人生的梦里,生病的人是谢成韶,而不是他的大哥。
初时只说是普通风寒,后来不知为何,风寒渐重,用药也不见痊愈,然后渐渐发展成严重咳血,浑身疼痛,中医西医都试过了,均不见效,最后甚至被医生诊断为命不久矣。
情意正浓的未婚夫病成这样,苏韵自然是悲痛的,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谢成韶可能治不好的事实。
可是谢成韶自己却明显接受不了,自病重后,他的性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不仅突然强烈要求家里人把自己送到一处偏僻的别院独居,还拒绝了包括苏韵在内的所有人的每日探视,别院中只留一些专门寻来的无法说话写字的哑巴伺候,谁去看望他都要被他大发脾气赶出来。
苏韵以为谢成韶是不想被别人看到他现在每天痛苦消瘦等死的狼狈样子,她难过不已,却碍于谢成韶的意愿,不好让他知道她想去探望他,又大发脾气消耗自己本就破败的身体,只能私下里偷偷的去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苏韵足够小心,竟一次也没有被别院的人发现过。
这也让她第一时间发现了谢成韶的病情竟然在好转,之前连床都下不了的他居然可以在院子里活动了,脸色看起来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苏韵还没来得及为此感到高兴,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就先被父母告知了他们要紧急撤离北城。
他们得到了一个消息,北城最近悄悄爆发了一种瘟疫,是一种红斑病,传染率极高,致死率极高。
被传染上的人身上会长一种血红色的斑块,看着不痛不痒,但慢则七天,快则三天,这些血红斑块就会蔓延至人的全身。与此同时,人的生气精力就好像被这些血红斑块快速吸走了一样,会越来越没有精气神,越来越消瘦,直至变成一具干尸,彻底死去。
“囡囡,北城不能再继续待了,这个病虽然目前只在贫民区那边比较严重,但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有几个曾经接触过病人的大夫也被染上了,大夫平时又接触了其他病人,人传人,人传人,目前还没有一例治好的病例,那些染上的人都陆陆续续死了。我们必须在疫情蔓延到我们这边前,马上离开。”
苏家父母说得很严重,苏韵听完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有恋爱脑地说什么要留下来陪着未婚夫,她只是突然想起来,她早就见过这种红斑病,就在谢成韶的别院里。
苏韵曾经还疑惑过谢成韶别院里的人怎么有胎记的那么多,现在想想,那哪是什么胎记,那分明是一块块红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幸运地没有传染给谢成韶。
苏韵无法做到抛弃父母,留下来陪着生病的未婚夫一起共存亡,但她可以在临走前去提醒一下谢成韶,让他和谢家一起尽快撤离北城,并且绝对不要去接触别院里那些染上红斑的病人。
只是苏韵还没赶到别院,就在半路上碰到了前来找她的谢成韶。
“韵韵,陪我去一个地方,快陪我去一个地方……”他看起来慌张恐惧极了,脸上虽少了许多病气,但仍苍白极了,看见苏韵后二话不说就上来拉着她上车。
苏韵不明所以,但看着谢成韶如此激动的样子,担心他在外病发,就没有拒绝,只跟跟着她来的丫头说,回苏家跟父母说一声,她很快回去后,便跟着谢成韶走了。
哪知这一去,会就此坠入深渊。
苏韵受西洋先进思想影响,虽一向尊重华国传统文化,但也是相信科学,不信封建迷信那一套的人。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见到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