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252章 破碎的归途（第1页）

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无数混乱的力量在撕扯、挤压、旋转。澜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识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成麻花，又像被塞进了滚动的碎石机。苏晚晴和汐的重量还压在肩上，但那重量感也正在被剧烈的失重和扭曲感剥夺。她最后的记忆，是跃入那沸腾的、由海水和金属熔浆构成的洞口，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和剧痛。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彻底扯碎时——砰！一股巨大而柔韧的阻力传来，仿佛撞进了一张无形的网。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海浪声和失重后的急速下坠感！“噗通——！！”冰冷的、带着咸腥味的海水瞬间灌入口鼻，将澜从半昏迷状态中呛醒。她本能地挣扎起来，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翻涌的、颜色暗沉的海面上。头顶是铅灰色、低垂的云层，能见度极低，远方隐约可见永恒迷雾那熟悉的灰白轮廓。回来了？从虚空回廊……掉进了海里？她立刻四处张望。“晚晴！汐！”几米外，苏晚晴苍白的面孔浮出水面，正在剧烈地咳嗽，显然也刚醒。更远一点，汐安静地漂浮着，双眼紧闭，额头的星图已经彻底消失，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澜奋力划水游过去，检查两人的情况。苏晚晴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只是能量透支严重。汐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比在维生舱里似乎还平稳了一些。“t-7！”澜朝四周喊道。没有回应。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她最后看到t-7跟着冲了出来，但空间乱流里……就在她心往下沉时，头顶传来一阵微弱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嗡鸣。她抬头，只见一个残破不堪的银色球体——正是t-7的悬浮平台主体，但表面布满了焦痕和凹陷，闪烁着不稳定的电火花，正歪歪斜斜地试图降低高度，最后“噗通”一声，也砸进了不远处的海里，溅起一片水花。澜游过去，看到t-7的晶体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机械臂大多损坏，只有一条还在勉强划水。“t-7？你还活着？”“……能量核心受损87……外壳结构完整性42……基础功能……尚存……”t-7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带着强烈的干扰杂音，“定位……成功……当前坐标：永恒迷雾外围……缓冲区海域……距离……最近的深蓝摇篮前哨站……约……一百二十海里……”“深蓝摇篮……”澜想起了那个戛然而止的苍老声音，心头猛地一揪，“沧主他……”t-7沉默了几秒，晶体光芒微弱地闪烁：“……‘海渊之心’共鸣启动后……该方向……生命能量反应……集体……骤降……归于……海洋……”澜闭上了眼睛，海水冰冷，但她觉得心里更冷。又一个……为了他们牺牲的。“现在……怎么办？”苏晚晴虚弱的声音传来，她游到澜身边，脸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林夜哥哥他……”“先上岸！”澜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疲惫，“不管这里是哪，泡在水里就是等死。t-7，你还能动吗？指方向！”“……推进系统……失效……但……可提供……漂浮支持……及……方向引导……”t-7勉强激活了残破平台的一点反重力功能，让自己半浮在水面，像一块破木板。“东北方向……有陆地轮廓……距离……约五海里……”五海里……对于三个重伤员和一个半残废的机器人来说，简直是天堑。“走！”澜没有任何犹豫。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海水让伤口的疼痛更加尖锐，但也刺激着神经。她一手拽住t-7平台上的一处凸起，另一只手和肩膀奋力架住汐，用脚蹬水。“晚晴，跟上！抓住t-7！”苏晚晴咬着嘴唇，用尽最后力气游过来，抓住平台的边缘。一人、一机、两个昏迷虚弱的同伴，组成了一支凄惨无比的小队，开始朝着t-7指示的方向，在冰冷刺骨、暗流涌动的海面上，艰难地前进。海浪一次次将他们推高又抛下，咸涩的海水不断灌入口鼻，消耗着他们仅存的体力。澜的视线开始模糊，手臂像灌了铅，每一次划水都仿佛要用尽灵魂的力量。她只能死死抓住t-7，抓住汐，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向前，不能松手，不能停下……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澜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寒冷和疲惫彻底吞没时，苏晚晴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看……前面！”澜勉强抬起头，透过被海水模糊的视线，看到铅灰色天幕下，一道黑沉沉的海岸线轮廓，出现在不远处的浪涛之间。陆地！一股微弱的热流从心底涌起，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双腿猛地蹬了几下，带着这个小队，朝着海岸线做最后的冲刺。海浪将他们最后推了一把。澜感觉脚下触到了粗糙的砂砾和礁石。她几乎是爬着，拖着汐和拽着t-7，踉踉跄跄地脱离了海水的浮力，一头栽倒在冰冷潮湿的沙滩上。安全了……暂时。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咸腥的空气和沙子一起灌进喉咙，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苏晚晴也瘫倒在一旁，连手指都动不了。t-7残破的机体搁浅在沙滩上，晶体光芒近乎熄灭。汐依旧安静地躺在旁边，面色苍白如纸。休息了不知道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有一个世纪。澜挣扎着爬起来，检查四周。这是一片荒凉的海岸，怪石嶙峋，黑色的沙滩延伸向雾气弥漫的内陆。看不到任何人烟或文明的痕迹。天空依旧阴沉，永恒迷雾在不远处翻涌，但似乎比记忆中要“平静”一些。“我们……在哪？”苏晚晴哑着嗓子问。t-7的晶体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坐标比对……北境大陆……东海岸……‘黑石滩’区域……距离燧石城……直线距离……超过……八百公里……”：（）心梦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