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如同巨兽垂死哀鸣般的崩塌巨响,整个海渊裂谷仿佛都在震颤。身前,是狭窄、黑暗、被落石和能量乱流不断堵塞的逃生通道。“快!再快一点!”淬火的声音嘶哑,她一手搀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汐,另一只手不断射出微弱的能量光束,试图击碎或偏斜前方滚落的较小石块,为队伍开路。她的能量手弩早已过载报废,现在是直接用手臂上改装的小型能量发射器在维持,每一发都耗尽了她的精力。火钳将汐的另一只手臂扛在自己肩上,用他那山岳般的身躯为她和淬火抵挡着侧后方溅射的碎石和能量余波。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每一声都像漏气的风箱,左臂的伤口早已崩裂,暗红色的血液混着海水不断渗出,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也没有落下。雷锤的情况最为糟糕。他背着轻若无物却生命垂危的澜,沉重的金属身躯在之前的战斗中承受了太多冲击,多处关节和能量管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后背的装甲甚至因为之前硬抗澜坠落和抵挡冲击而大面积龟裂、变形,露出下面冒着电火花的内部结构。他的步伐踉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但他始终稳稳地托着背上的澜,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撑起最后一道屏障。仅存的四名深蓝守卫,两人在前方配合淬火开路,用残破的兵器和最后的水流操控能力清理障碍;两人在最后方断后,警惕着崩塌是否蔓延,以及是否有漏网的古族或其他东西追来。他们人人带伤,眼神却依旧坚毅。“左边!左边岩壁有裂缝,可以挤过去!”一名开路的守卫嘶喊道,指向一处被巨石堵死大半,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雷锤阁下,您……”淬火回头看向雷锤那庞大的身躯。“我能过!”雷锤低吼,没有丝毫犹豫,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将澜护在胸前,用肩膀和铁臂硬生生将那缝隙又撞开了一些,碎石簌簌落下,刮擦着他的装甲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挤了过去,龟裂的装甲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刮痕和斑驳的血迹(混合了能量液和生物组织液)。所有人依次通过。最后一名守卫刚刚挤过来,身后“轰隆”一声巨响,那块半堵的巨石彻底落下,将缝隙完全封死,也彻底断绝了后路。通道内暂时恢复了相对的平静,只有远处崩塌的沉闷余音和每个人粗重的喘息声。“暂时……安全了。”淬火靠在湿滑的岩壁上,剧烈咳嗽了几声,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她看向被火钳放下来、靠坐在岩壁边的汐。汐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额前那接收了碎片本源后形成的、完整的星图印记,还在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银蓝光芒,证明她尚有一线生机。火钳也瘫坐下来,扯下破烂的袖子,胡乱地包扎着左臂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妈的……总算逃出来了……那鬼地方……塌得真他娘彻底。”雷锤缓缓地将澜从背上放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将澜平放在一处相对干燥平整的地面上。苏晚晴不在这里,他们只能进行最基础的检查。澜的情况比汐更糟。她胸口几乎没有了起伏,皮肤冰凉,嘴唇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她怀中,那块曾经璀璨夺目的碎片,此刻只剩下指甲盖大小、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灰白色石片,与普通的海底石子无异。“澜小姐……”雷锤伸出金属手指,轻轻探了探澜的颈侧。微弱的、时断时续的脉搏,如同风中残烛,几乎难以捕捉。但,还有。“她还活着。”雷锤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但……非常微弱。碎片……似乎耗尽了所有力量。”淬火挣扎着爬过来,拿出仅剩的、也快要失效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巴掌大小,从方舟带出来的备用件),贴在澜的手腕上。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几个低到危险的红字数值。“生命力严重衰竭,意识深度沉眠,生理机能降至最低……她撑不了多久了,必须立刻得到专业的、高强度的生命能量治疗和维生支持。”淬火的语气带着绝望,“可是我们现在……”他们自身难保,更别提救人了。这里距离深蓝摇篮核心区域不知多远,就算能回去,摇篮现在恐怕也是一片混乱,能否找到完好的治疗设施都是问题。“汐小姐……或许有办法。”火钳忽然开口,看向昏迷的汐,“她不是那个什么‘桥梁’吗?之前她好像能帮到澜小姐?还有,澜小姐最后不是给了她一点‘光’吗?”淬火眼睛一亮:“对!星语者……‘桥梁’的链接或许能稳定澜小姐的意识!而且汐小姐现在体内有碎片的部分本源能量,那是最纯粹的生命与净化之力!如果……如果能引导出来,或许能暂时吊住澜小姐的命!”“怎么引导?汐小姐自己也昏迷了。”雷锤看向汐额头那微弱的星图光芒。“刺激它!用能量,或者……用强烈的精神呼唤!”淬火分析道,“雷锤队长,你的能量属性太狂暴。火钳更不行。我的能量所剩无几,而且属性偏技术和干扰,不合适。深蓝守卫们的能量或许……等等!”她看向那几名深蓝守卫:“你们的力量,来自深蓝血脉和摇篮的生命能量网络,虽然现在网络可能出问题了,但你们自身的血脉力量,本质是温和的、充满生命力的!或许可以尝试,用你们的力量,去温和地‘唤醒’或‘共鸣’汐小姐额头的星图印记!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点点‘引子’!”几名守卫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头。:()心梦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