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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记忆回廊（第1页）

“坟场缝合怪”的袭击，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不止船壳上的凹痕和能源储备的骤降。它带来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渗透性的寒意。船员们看向舷窗外那片永恒黑暗的眼神，不再仅仅是警惕，而是混杂着一种被“窥视”的焦躁。每一次传感器发出轻微的背景噪声，都会引来一阵紧张的低语；每一次船体因内部系统调整发出细微的响动，都让人以为是外部的撞击。战舰在恐惧中沉默地航行着，如同一只受伤的巨兽，在捕食者环伺的荒原上踽踽独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接下来的十几个周期里，他们再也没有遭遇任何具有明显攻击性的实体。坟场外围的“清洁走廊”似乎暂时恢复了它应有的空寂。但这种空寂本身，也开始变得令人窒息。直到导航星图上，他们的坐标缓缓滑入一个被标注为极淡灰色阴影的区域边缘。“检测到……异常的空间读数。”汐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响起，带着一丝困惑，“不是质量体，也不是能量源。前方的空间结构……曲率参数呈现出不自然的平滑和周期性波动。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熨平’过，但又留下了残留的‘褶皱’。”“星图有标注吗？”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问道。“有，但信息非常简略。只有两个字：‘回廊’。”汐将星图的局部放大，“没有危险评级，没有特性说明。但数据库的底层注释里，关联了一个次级标记：‘信息富集区’。”信息富集区。在这个连物质都衰败殆尽的坟场里，富集的能是什么信息？澜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她低头看向怀中的枝芽，它依旧保持着那种异常的“安静”，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却无法或不愿给出明确的预警。“尝试绕开。”她下令道。“已经在尝试。”汐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眉头越皱越紧，“不行。空间褶皱的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整个航向前方。想要完全绕开，需要向两侧大幅偏离航线，消耗的能量和增加的距离……我们无法承受。唯一可行的路径，就是……从这个‘回廊’最薄弱的区域，穿过去。”穿过去。像穿过一道无形的门。“预估通过需要多久？风险是什么？”澜问。“根据曲率波动计算，以我们当前速度，穿越最核心的‘平滑区’大约需要两个周期。”汐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风险……未知。数据库里没有任何船只通过此处的记录。但有其他区域的数据旁证显示，‘信息富集区’有时会与强烈的‘记忆残响’或‘因果扰动’相关联。”记忆残响。因果扰动。这些词汇让舰桥内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凝重。“也就是说，我们可能会……看到或听到一些不属于现在的东西？”苏晚晴轻声问。“更糟。”汐抬起头，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屏幕上冰冷的曲线，“我们可能会……被卷入其中。物理上或许安全，但精神层面……”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在“虚空浮油”那里，他们接触到了污染性的信息残渣。而这里是专门标注的“信息富集区”。“没有别的路了？”澜最后确认。汐沉重地摇头。“……全员进入一级精神戒备状态。”澜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苏姐姐，准备好神经稳定剂和镇静预案。所有非必要岗位人员，进入深度休息或冥想状态，尽可能降低精神活性。必要岗位人员，结成双人互助小组，互相监测精神状态。”命令迅速下达。船舱内的灯光被调至最柔和的暖黄色。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肃穆弥漫开来。“寻光者号”调整了姿态，像一艘驶入峡湾的船，缓缓切入了那片空间结构异常的区域。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舷窗外依旧是黑暗，传感器读数除了空间曲率的微妙变化，一切如常。但渐渐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开始滋生。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存在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虚空的另一面，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视线冰冷、空洞，不带任何情感，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澜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眼前似乎闪过一些无法捕捉的色块和线条。她看向汐，发现少女的脸色比她更白，手指紧紧抓着导航席的扶手，指节发白。“澜……”汐的声音有些飘忽，“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澜凝神细听。除了飞船系统的低鸣，只有一片真空般的寂静。但当她放松心神，试图去“感受”时，一些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开始渗入她的意识边缘。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那更像是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回响。……引擎过载……护盾崩溃…………坐标错误……我们被背叛了…………母亲……我想回家…………为了星穹……开火！开火！混乱。痛苦。绝望。怒吼。哀求。无数个声音，无数个碎片，来自不同的个体，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文明，却都浸透着同一种色彩——战争临死前的最后时刻。“是……上古战争的残留记忆。”澜低声说，感到自己的心脏也被那些情绪攥紧，“这里不是战场，但强烈的死亡瞬间，可能扭曲了空间，将信息烙印了下来。”“它们在……试图向我们倾诉。”苏晚晴的声音带着悲悯，也带着痛苦。作为治疗者，她对情感的感知更为敏锐，此刻仿佛有无数根痛苦的丝线缠绕着她。：（）心梦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