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丁的眼泪’通道入口,按照坐标和相位计算,应该就在前方不远。”淬火看着导航星图上那个不断闪烁、但周围环境参数已经扭曲得一塌糊涂的光标,“但具体在哪里……需要精确匹配相位密钥。汐,你能感应到吗?”汐闭上眼睛,努力调动起她那残破不堪、且被环境严重干扰的“回声”感知。她额前的星图虚影极其艰难地、断断续续地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稳定成型。“干扰……太强了。”她喘息着,额角渗出冷汗,“‘回声’里全是混沌的噪音,找不到……清晰的路标。但是……”她睁开眼睛,蓝色的眸子望向舷窗外那片流动的灰白雾霭,似乎捕捉到了某种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质感”差异。“……正前方偏下……十五度左右……那片‘雾’的‘流动’……似乎有非常非常微弱的……‘规律性’?不,不是规律,是……某种结构性的‘不自然’残留。像是一道早已干涸、但河床形状还在的……‘河道’的痕迹。非常淡,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结构性的“不自然”残留?干涸的河道?这很可能就是“园丁的眼泪”通道!一条曾经被人工开辟或改造、如今早已废弃、但其空间结构上的“痕迹”或“疤痕”依然残留的隐秘路径!“调整航向!对准汐指的方向!”淬火立刻下令,“所有可用传感器,聚焦该区域,寻找任何空间结构上的异常不连续性、能量残留,或者……相位共振点!”“寻光者号”缓缓调整姿态,如同盲人摸象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被汐感应到微弱“河道痕迹”的区域。随着接近,传感器开始反馈回一些更加具体、却也更加令人困惑的数据。那里的空间曲率平滑度,与周围环境存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阶跃式”差异,仿佛那里曾经有一层更“硬”、更“致密”的空间结构,如今虽已破损,但基础“材质”不同。能量背景辐射的“稀释”效应,在那里也出现了微弱的“扰动”,似乎那条“河道”本身对周围的“漂白”效应有一定的阻隔或折射作用。最关键的发现来自一次定向的、高强度的相位共振探测。当飞船释放出与“园丁”数据包中“相位密钥”相匹配的特定频率能量脉冲时,那片区域的“雾霭”,出现了极其短暂、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透明度瞬间增加的涟漪!仿佛一层厚重的帷幕,被正确的“钥匙”轻轻触碰,掀开了一角!就在那涟漪闪现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并非一条清晰的“通道”。更像是空间本身的一道愈合不良的、内部充满了扭曲光影和破碎几何结构的……陈旧“疤痕”。疤痕内部,光线被疯狂地折射、拉长、压缩,色彩完全失真,形成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用常理形容的抽象领域。它静静地悬浮在灰白的雾霭深处,如同通往另一个维度的、狰狞而沉默的伤口。那就是“园丁的眼泪”。一条由伤痛、废弃和未知构成的……空间伤疤之路。“入口……确认。”淬火的声音干涩,“准备切入。重复,这不是常规航道,是空间结构疤痕。切入过程可能……极其颠簸,且无法预测。所有人员,固定好自己!苏医生,确保澜和汐的维生装置绝对稳固!”“明白!”“寻光者号”调整到最佳切入角度,船首缓缓对准了那道寂静悬浮的、光怪陆离的“疤痕”。引擎功率微微提升,提供着前进的推力。船体,如同义无反顾的旅者,缓缓地、坚定地,驶向了那道名为“眼泪”的、空间本身的陈旧伤痕。下一刻,舷窗外稳定(哪怕是扭曲)的灰白雾霭景象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序狂乱、色彩爆炸般喷涌、空间感彻底丧失的……疯狂的、流动的抽象画!剧烈的、毫无规律的颠簸和旋转瞬间攫住了整艘船!金属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的恐怖呻吟!他们,正式踏入了“凋零螺旋”的边缘,踏入了这条以伤痛命名的……未知之路。而在这片光怪陆离、色彩狂飙的混乱景象深处,澜怀中那枚沉寂如石的枝芽,在无人察觉的维度,极其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仿佛沉眠者,在噩梦的边缘,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寻光者号”彻底没入“园丁的眼泪”的瞬间,时间和空间的概念被彻底打碎,然后以一种荒诞不经的方式重新拼接。没有声音,因为声音本身已失去传播的介质。没有上下左右,因为惯性导航系统在剧烈的、毫无规律可循的旋转和颠簸中彻底失灵,只剩下疯狂乱转的警示符号和刺耳的故障警报。眼前的舷窗(或者说,勉强保持完整的光学观测口)变成了一面扭曲、破碎、不断流动的万花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是色彩,而是光的本质在这里被拆解、重组。现实世界的光谱七色被撕裂,混杂进无数从未见过的、介于可见与不可见之间的诡异色阶。这些色彩并非平铺,而是像被狂风吹拂的油彩,又像沸腾的、彼此不容的金属熔液,激烈地冲撞、融合、湮灭,形成一片片无法名状的、纯粹由光与“非光”构成的抽象风暴。偶尔能瞥见一些一闪即逝的、仿佛几何实体又仿佛纯粹光影构成的碎片——像是断裂的巨柱,扭曲的螺旋,或是某个巨大结构崩塌的一角——但它们的存在感稀薄如幻影,瞬间便被流淌的色彩狂潮吞没。最令人灵魂深处感到不安的,是方向感的彻底剥夺。不是迷失方向,而是“方向”这个概念本身在这里变得毫无意义。船体可能正在向前(如果还有前的话),但船员感觉自己在坠落;可能正在翻滚,但意识却像被钉在原地。这种感官与现实的彻底割裂,比任何物理上的颠簸都更加摧毁理智。数名心理素质稍弱的船员几乎在进入的瞬间便呕吐、昏厥,即便有安全带的束缚。“所有人员……保持镇静!这不是攻击……是环境!”淬火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虽然带着竭力压抑的颤抖,却依然是混乱中唯一的锚点,“关闭所有非必要光学观测口!调整内部照明至最低稳定红光!依靠惯性数据和内部参照物进行姿态判断!”:()心梦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