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嫁给我”,不是“做我妻子”。
是“只属于你一个人”。
许晚柠的泪水汹涌而出,她用力点头,喉咙里终于挤出声音,嘶哑却坚定:“我愿意!阿曜,我愿意……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驰曜眼眶瞬间红了。他没立刻为她戴上戒指,而是将她颤抖的手捧至唇边,虔诚吻在她无名指根——那里早已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的旧日指痕,是他三年前亲手为她戴上的第一枚订婚戒留下的印记。他吻得极轻,像吻一片易碎的蝶翼。
就在此时,卧室门被“砰”一声撞开。
驰茵裹着粉红色豹纹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手里挥舞着手机,气喘吁吁:“哥!嫂子!大事不好——贺睿霆临时取消了今天所有行程,现在人已经在首都机场VIP通道,两小时后飞米兰!说是接到苏月月电话,她新戏杀青,在那边办庆功宴!”
夏橙紧跟其后,一手拎着三个保温桶,一手攥着车钥匙,冷静补刀:“茵茵刚在停车场哭完第三轮,现在正拿你书房的《论摄影构图的哲学基础》当砖头砸轮胎。”
驰曜缓缓起身,将戒指稳稳套进许晚柠左手无名指。尺寸严丝合缝,仿佛它生来就该在那里。他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看向门口呆若木鸡的驰茵,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打电话,让贺睿霆的私人飞机,推迟起飞。”
驰茵愣住:“啊?哥,你疯啦?他可是贺家独子,机票钱比咱家车库还贵……”
“那就告诉他,”驰曜握紧许晚柠的手,目光沉静如渊,“他要是敢走,我就把他去年在青海拍的那组未公开的‘雪域经幡’原片,连同他亲手写的创作手札,捐给国家地理博物馆——并且附上一句:‘谨以此献给所有勇敢告白的人,包括我妹妹。’”
夏橙“噗嗤”笑出声,把保温桶塞给驰茵:“快去!贺睿霆最宝贝那组片子,手札里还画了茵茵偷拍他时被狗追的速写!”
驰茵眨眨眼,突然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扑上来抱住许晚柠:“嫂子!我哥他……他刚刚是不是……”
许晚柠笑着抹泪,举起左手,阳光穿过窗棂,恰好落在那枚素圈戒指上,折射出温润而坚定的光。她没说话,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驰曜肩上,肩膀微微耸动。
驰曜抬手,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揉了揉驰茵毛茸茸的头顶,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
“茵茵,去告诉贺睿霆——他欠驰家一场婚礼的伴郎,欠我妹妹一个答案。至于苏月月的庆功宴……”
他垂眸,吻了吻许晚柠发顶,笑意温柔而笃定:
“让她慢慢等。我们家的喜事,从来都排第一。”
楼下,老宅庭院里,爷爷正坐在藤椅上修剪一盆金边瑞香。晨光里,他抬头望了望二楼敞开的窗户,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来自权威司法鉴定中心的加密邮件——标题栏赫然写着:【关于驰宥亲子关系及驰鼎祖孙关系复核报告(终版)】。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并未点开。只是将手机轻轻翻转,露出背面贴着的一张泛黄旧照:照片里,少年驰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高中毕业典礼的红毯上,身边站着同样穿校服的许晚柠,两人并肩而立,少年抬手替她拨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少女仰头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正落在他们交叠的指尖上。
爷爷久久凝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春水荡开的涟漪。他慢慢收起手机,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去瑞香一根枯枝。断口处渗出清亮汁液,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风过庭院,满架紫藤簌簌轻响,几片淡紫色花瓣悠悠飘落,无声覆盖在老人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背上。
六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十七分。
驰家老宅,金边瑞香初绽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