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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驰曜晚柠完结4（第1页）

许晚柠刚想接话，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夏橙发来的语音条，点开就听见她压着嗓子、带着三分急切七分兴奋的声音：“晚柠！快起床！贺睿霆今早七点在北山画廊布展，茵茵说他只留半小时给朋友看初稿，错过今天就得等下周！咱们得赶在六点半前到画廊后门，贺睿霆助理说他习惯晨光里调色，那会儿人最少，最像电影里那种一见钟情的镜头！”

许晚柠下意识转头看驰曜，他正靠在床头，单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将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温热，眼神却沉静得像一泓深潭。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开口。

她心跳快了半拍，咬了咬下唇，声音软下来：“阿曜……你真不跟我去？就一会儿，我保证九点前回来给你煮长寿面。”

驰曜喉结微动，忽然抬手捏了捏她脸颊，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去吧。”顿了顿，又补一句，“别让他牵你手。”

许晚柠噗嗤笑出声，指尖戳他胸口：“谁要你管？我又不是去见他。”

“可你是陪茵茵去的。”他掀被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身高腿长，肩线利落，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衬衫往身上套，纽扣一颗颗系上，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个撒娇挽留她的男人只是她睡迷糊时的幻觉，“贺睿霆认人很准。他记得每张脸，尤其是眼睛——他说过，一个人瞳孔里的光，比简历更诚实。”

许晚柠怔住：“你跟他聊过我？”

“没有。”他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银色金属小盒，掌心摊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圈戒指，内壁刻着极细的英文缩写：W&Y，底下缀着一行极小的数字：0623——他们重逢那天的日期。

她呼吸一滞。

他没解释，只把盒子合上，放回抽屉，再抬眼时，已换上惯常的淡笑：“走吧，我送你们出门。”

楼下车库，驰曜亲自开车。许晚柠坐在副驾，悄悄侧眸看他。晨光斜斜切进车窗，在他挺直的鼻梁投下一道薄影，下颌线绷得极紧，睫毛低垂，看不出情绪。她忽然想起昨夜他伏在她肩头说的那句梦话：“晚柠，别怕……这次我一定接住你。”

她没应声，只是悄悄把包里那枚早已备好的小丝绒盒按得更紧了些——那是她昨晚偷偷试戴过三次的婚戒，尺寸是他无名指的，内圈刻着同样日期，只是多了一行字：第五年，我重新爱上你。

车停在北山画廊后巷。夏橙和驰茵已在门口张望，两人皆是一身浅色亚麻裙，驰茵扎着高马尾，耳坠是两颗小小的柠檬黄水晶；夏橙则戴了顶草编宽檐帽，帽檐压得低，却掩不住眼里跃动的火苗。

“快快快！”驰茵一把拽住许晚柠手腕，几乎跳起来，“他刚进去！助理说他在三号展厅调试投影仪，说今天第一眼看的人，就是他新系列的‘初光’封面主角！”

许晚柠被她拽得踉跄，回头望了一眼车窗。驰曜仍坐在驾驶座，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她朝他挥了挥手，他颔首，没笑，却抬手，用食指指腹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里，离心脏最近。

三号展厅门虚掩着。推门瞬间，冷气裹着松节油与乳胶漆的气息扑面而来。展厅中央悬着一块巨大的弧形幕布，正缓缓降下，幕布上尚未完全显现的，是一幅巨大肖像的局部——一只眼睛。虹膜是极淡的灰蓝色，瞳孔深处却有一点灼灼的暖金，像被朝阳吻过的琥珀。

而画布前方，男人正半蹲着调试投影角度。他穿着洗旧的牛仔外套，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麦色皮肤，颈间一条黑色皮绳坠着枚小小相机挂件。听见动静，他没回头，只抬手朝后挥了挥，声音懒散又清冽：“门关上，别让风扰了光路。”

驰茵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抠住许晚柠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夏橙却突然低呼一声：“贺老师？！”

男人这才转过头。

光影在他脸上流淌。高眉骨，窄颧骨，下颌线锋利如刀削，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一双眼睛却是罕见的浅褐色，像陈年威士忌里融化的冰，盛着漫不经心的光，却又在触及驰茵那一瞬，猝然凝滞。

时间仿佛被抽走了三秒。

贺睿霆眯起眼，打量着这个满脸通红、眼眶发亮、连耳尖都烧成玫瑰色的女孩，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笑不带温度，却奇异地卸下了所有距离感，像一把薄刃，温柔地剖开了空气里绷紧的弦。

“哦。”他站起身，掸了掸牛仔裤膝盖上的灰，声音里多了点玩味，“原来是你。”

驰茵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血液全冲上了头顶，连指尖都在发麻。她攥着包带，指节泛白，却还是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异常清晰：“贺、贺老师，我……我叫驰茵。我看了你所有展览，所有访谈，所有纪录片……你拍的敦煌星图，我在病房里循环看了七遍。你镜头下的戈壁滩，比我妈熬的粥还暖。”

贺睿霆挑了挑眉，笑意加深，没接话，只转身走向工作台，拿起一支炭笔，在速写本上沙沙几笔，勾出个简笔小人——扎高马尾，耳朵上两颗柠檬黄圆点，正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

他撕下那页，转身递过来，指尖擦过驰茵微凉的手背：“送你。下次别偷看我布展，直接敲门。我咖啡机里永远有豆子。”

驰茵盯着那张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炭笔线条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灰。她用力点头，哽咽着：“好……我敲！我天天敲！”

许晚柠和夏橙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展厅角落。夏橙掏出手机，悄悄录下这一幕，镜头里，驰茵把那张速写纸按在心口，肩膀微微耸动；贺睿霆已转回幕布前，背影挺拔，正伸手调整投影仪焦距，光束如剑，刺破展厅昏暗，精准落在那幅未完成的肖像瞳孔中央——那一点暖金，骤然燃烧起来。

就在此时，展厅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