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去个地方。”他说。
驰茵怔住。
“现在。”他补充,语气不容置喙,“趁我还没改主意。”
驰茵看了眼哥哥,又看看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颊边飞快一吻,随即抓起他的手,转身就跑。
两人穿过人群,奔向庭院尽头那扇爬满凌霄花的铁艺小门。
许晚柠望着他们背影,破涕为笑。
驰曜却忽然收紧握着她的手,侧头低语:“下次,不准再躲着听我说话。”
“我……”她抽噎着,“我以为你会选更隆重的地方。”
“隆重?”他嗤笑一声,抬手抹去她脸上泪痕,指尖温热,“柠柠,你记不记得,五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在西山疗养院后门那棵老槐树下?你抱着一摞病历本,被雨淋得头发贴在额头上,还傻乎乎问我‘你是新来的护工吗’。”
许晚柠愣住,眼眶又红了。
“那天,你递给我一块糖。”他声音低下去,带着难以察觉的沙哑,“橘子味的。说‘吃了就不疼了’。可我当时根本没疼。”
“那你……”
“我疼的是,”他深深看着她,眸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浓稠情绪,“五年里,每次想起你,心脏都像被那块糖裹住,又甜,又涩,又闷得喘不过气。”
许晚柠的眼泪汹涌而出。
他忽然抬手,解下自己领结,动作利落,带着几分近乎凶狠的温柔,系在她手腕上。深蓝丝绒缠绕雪白肌肤,像一道无声的烙印。
“所以,”他牵起她手,十指紧扣,走向那座为驰茵搭建的白色小舞台,“我的求婚,不需要观众,不需要布置,不需要仪式感。”
他踏上台阶,在众人惊愕目光中,将她拉至自己身侧,一手揽住她腰,一手高高举起他们交握的手——
无名指上,两枚戒指在阳光下交相辉映,钻石折射出细碎光芒,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
“许晚柠,”他声音洪亮,字字清晰,震得满庭花瓣簌簌而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驰曜,明媒正娶的妻子。”
话音未落,驰老爷子忽然站起身,抬手鼓掌。
一下,两下,三下。
缓慢,沉稳,却重若千钧。
紧接着,是驰华,是驰中,是秦屿,是沈蕙,是夏橙,是苏赫……掌声由疏转密,由缓至急,最终汇成一片沸腾海洋,几乎掀翻庭院上空澄澈蓝天。
许晚柠仰起脸,泪眼朦胧中,看见驰曜低头吻来。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
是带着五年积攒的克制与纵容、隐忍与疯长、绝望与希冀的,一场盛大而决绝的亲吻。
阳光慷慨倾泻,将两人身影融作一处。
远处,驰茵和贺睿霆的身影已消失在凌霄花门后。风过处,几片白桔梗花瓣乘着气流,悠悠飘至舞台边缘,停驻在许晚柠缀着珍珠的鞋尖上,像一句迟到的祝福,轻得没有声响。
而她腕上那条深蓝领结,在风里微微飘动,如同一面小小的、永不降落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