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吻掉那滴泪,嗓音低沉如沉入深海的锚:“所以今天,别帮别人制造浪漫了。”
“陪我过生日。”
她哽咽着点头,又摇摇头:“可茵茵……”
“她今天不会见到贺睿霆。”他松开她,转身拉开衣柜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盒子边角已被摩挲得泛出温润光泽,盒盖掀开,一枚铂金戒指静静躺在天鹅绒垫上,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英文:*StillYours,StillMine。*
“我约了他。”驰曜合上盒盖,塞进她掌心,“他答应我,今天全程关机,不接任何拍摄邀约,不回任何消息——包括苏月月发来的‘新戏开机,要不要来探班’。”
许晚柠怔住:“你……你怎么说服他的?”
他笑了笑,眼底浮起一点少年气的狡黠:“我说,如果你不来,我就把你去年在冰岛拍的那组《极光之下》未公开原片,全发到微博超话,配文——‘贺老师说,这组照片,是为他此生唯一错过的人拍的’。”
她倒吸一口气:“你……你疯了?那是他最珍视的作品!”
“我没疯。”他牵起她的手,把戒指盒按进她手心,五指覆上,严丝合缝,“我只是终于明白,有些事不能等‘最完美’的时机。就像你第一次喊我阿曜那天,天在下雨,你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手里攥着被雨水泡皱的离婚协议——可那一刻,就是我的一生。”
她泪如雨下。
他抬手,用拇指一寸寸抹去她的泪:“所以今天,我要你穿着我去年亲手挑的那条米白色真丝裙,脚上那双珍珠扣穆勒鞋,头发不要盘,就让它们垂着。我要带你去城西老茶馆,老板姓沈,是我爸的老战友,茶馆二楼有个露台,种满蓝雪花。九点整,他会煮一壶陈年普洱,放两张藤椅,一把尤克里里——你记得吗?你住院那阵,我每天晚上弹给你听,你总嫌调不准,其实……是我故意弹错的。我想让你醒着,多听一会儿。”
她抽噎着点头,指尖死死攥着丝绒盒,指节泛白。
“十点半,会有辆老式黄包车停在巷口,车夫戴草帽,穿靛蓝布衫,车后箱绑着一束洋桔梗——是你流产那天,我在医院后门花店买的,没送出去,养在恒温箱里,今天刚好满两个月,花瓣边缘还带着初绽的粉。”
她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
“十一点,你跟着车夫上楼。露台上不会有别人,只有风,茶香,还有我。”他凝视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晚柠,我不是在求婚。我是要你亲眼看着——那个曾经弄丢你的男人,如何用余生,一帧一帧,把你重新拼回来。”
她泣不成声,只能拼命点头。
他忽然俯身,从她脚边捡起昨夜被踢到床底的旧帆布包——那是她刚来驰家时,背着它走进老宅大门的那只包。他拉开拉链,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是当年她签下的那份婚前协议。
纸张边缘已微微卷曲,签名处墨迹晕染开一小片淡蓝,像未干的泪痕。
他当着她的面,将协议对折,再对折,最后用打火机点燃一角。
火苗温柔舔舐纸页,灰烬簌簌落下。
“从今天起,”他盯着那簇火,嗓音沉静如古井,“我们之间,只有一份协议。”
她抬起泪眼。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崭新的婚戒,素圈,无钻,只在内侧刻着两个日期:一个是他们领证那天,另一个,是今天。
“日期之后,刻的是你的心跳频率。”他拇指抚过那行微凸的刻痕,“医生说,你上次复查,心率每分钟六十八次——比从前稳。”
火光映着他眼底,灼灼如星。
她终于破涕为笑,踮起脚尖,吻上他下颌线。
他扣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舌尖尝到咸涩与甘甜交织的味道。
门外,夏橙的催促声再度响起,这次带了点焦急:“晚柠!茵茵说贺睿霆提前十分钟出门了!我们真要扑空了!”
驰曜松开她,退开半步,理了理她鬓边被吻乱的碎发,忽然笑了:“让她扑空吧。”
他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向衣帽间:“现在,换衣服。我的生日愿望,从现在开始生效。”
她被他拉着,脚步虚浮,却莫名踏实。
推开衣帽间门,阳光轰然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