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六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清晰地喊出了“妈妈”。那天早晨,许晚柠正给她换尿布,小家伙躺在床上,两条莲藕似的小腿蹬来蹬去,忽然盯着她的脸,小嘴一张一合:“麻、麻——”许晚柠愣住,手里的尿不湿悬在半空。“安安,你叫我什么?”她俯下身,声音都在发抖。安安眨了眨大眼睛,又喊了一声:“麻麻!”许晚柠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把女儿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又哭又笑:“安安,再叫一声,再叫一声妈妈。”驰曜正好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快步走过去:“怎么了?”“阿曜,安安会叫妈妈了!”许晚柠转过脸,泪水挂在睫毛上,嘴角却是笑着的。驰曜挑眉,凑到安安面前,指着自己:“安安,叫爸爸。”安安看着他,咧嘴笑,露出两颗刚冒尖的小乳牙,白白的一点,像米粒儿。“爸爸。”驰曜耐心地重复,“爸——爸——”安安盯着他的嘴型,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鼻子,使劲拽。驰曜吃痛,又不敢躲,只能任由她揪着,表情扭曲:“安安,松手,那是爸爸的鼻子。”许晚柠笑得甜蜜。驰曜好不容易把鼻子解救出来,红着一块,幽怨地看着女儿:“白疼你了,第一个叫的居然是妈妈。”许晚柠把安安递给他,擦着眼泪说:“你天天教她叫爸爸,她偏不叫,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说明她像我,有主见。”驰曜抱着安安,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尖:“小没良心的,爸爸每天给你冲奶粉、换尿布、陪你玩,你居然向着妈妈。”安安听不懂,只觉得爸爸的表情好玩,又伸手去抓他的嘴。驰曜躲闪不及,被她塞了半根手指进嘴里。许晚柠笑得愈发开心。那之后,安安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每天“麻麻麻麻”叫个不停。饿了叫妈妈,困了叫妈妈,不高兴了也叫妈妈,驰曜在旁边站着,她眼皮都不抬一下。驰曜不甘心,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安安教:“爸爸,爸——爸——”安安看着他,认真地学:“麻麻。”“爸爸。”“麻麻。”“爸!”“麻!”驰曜放弃,把她举高高:“行,你厉害,爸爸认输。”安安被举起来,咯咯笑出声,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房间里回荡。许晚柠看到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这就是幸福吧。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誓言,就是这样一个寻常的早晨,丈夫举着女儿傻笑,女儿笑得口水都流出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家三口身上。七个月的时候,安安学会了坐。她坐在婴儿床里,背挺得直直的,两只小手扶着床边,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新鲜。驰曜给她买了一个会唱歌的小熊,按下开关,小熊就扭着屁股唱《小星星》。安安第一次看到会动的玩具,吓得愣住,然后哇的一声哭了。驰曜手忙脚乱地关掉,把她抱起来哄:“不哭不哭,爸爸在,不怕啊。”安安趴在他肩膀上,抽抽噎噎的,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脖子。许晚柠在旁边笑:“你看看你,把她吓着了。”“我哪知道她怕这个。”驰曜无奈地拍着女儿的背,“之前那些玩具不都是会动的吗?”“那些都是慢吞吞的,你这个突然扭屁股,换我也吓一跳。”驰曜低头看看怀里的小人儿,安安已经不哭了,正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委屈巴巴的。他心都化了,亲了亲她的额头:“对不起啊宝贝,爸爸以后不买这么吓人的玩具了。”安安眨眨眼,忽然伸手摸摸他的脸,软软的小手在他下巴上蹭了蹭。驰曜愣住,然后眼眶有点热。“柠柠,她摸我脸。”许晚柠走过来,看到这一幕,也笑了:“她这是在安慰你呢。”“我女儿这么小就会安慰人了?”驰曜不敢相信,把安安抱得更紧了些。那天晚上,安安睡着之后,驰曜靠在床头,久久地看着她的小脸。许晚柠躺在他身边,轻声问:“怎么了?”“我在想,我上辈子是积了多少德,这辈子才能娶到你,又有了安安。”许晚柠侧过身,看着他温柔的侧脸,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也是。”驰曜转头看她,眼里有光:“柠柠,谢谢你。”“谢我什么?”“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可爱的女儿,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爱一个人可以爱到这种程度。”许晚柠轻轻笑了,靠在他肩膀上:“阿曜,你今天怎么这么肉麻?”“不知道。”驰曜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可能就是突然有感而发吧。”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婴儿床里,落在安安安睡的小脸上。她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嘟着,偶尔动一动,像是在梦里喝奶。,!驰曜看了很久,轻声说:“等她长大了,我要告诉她,她爸爸有多爱她妈妈。”“那她肯定会说,爸爸你好肉麻。”“肉麻就肉麻,反正我说的是实话。”许晚柠笑着笑着,眼角有泪滑落。是幸福的泪。八个月,安安开始吃辅食。许晚柠亲手给她做,胡萝卜泥、南瓜泥、西兰花泥,各种蔬菜水果打成糊糊,装在小小的碗里,一勺一勺喂。安安一开始很配合,张着小嘴,像只等食的小鸟。吃到喜欢的味道,眼睛会亮起来,小腿高兴地蹬;吃到不喜欢的,眉头皱成一团,小嘴紧紧闭着,怎么哄都不肯再张嘴。驰曜觉得有趣,特意请假在家,观摩喂饭现场。那天吃的是菠菜泥,绿油油的一碗。安安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变了,小脸皱成包子,扭过头去,把脸埋进婴儿椅的靠背里。“安安,吃一口,有营养的。”许晚柠把勺子递到她嘴边。安安不理。“乖,就一口。”安安偷偷瞄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小屁股还扭了扭,表达抗拒。驰曜在旁边笑得不行:“她这表情跟你一模一样。”“什么跟我一模一样?”“你不爱吃青菜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嘴撅得能挂油瓶。”许晚柠瞪他一眼:“你还笑,快来帮忙。”驰曜走过去,蹲在婴儿椅前面,跟安安平视:“宝贝,爸爸喂你,给个面子?”安安看着他,眼睛眨了眨。驰曜接过勺子,舀了一点点菠菜泥,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来,啊——”安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张开嘴,把勺子含住了。许晚柠惊讶:“她居然吃了?”驰曜得意:“我女儿当然给我面子。”话音刚落,安安噗的一声,把菠菜泥全喷了出来,喷了驰曜一脸。绿色的糊糊从他额头淌下来,淌过鼻梁,挂在下巴上。许晚柠愣了一秒,然后爆笑出声,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安安看着爸爸的“绿脸”,也咯咯笑起来,小手拍着婴儿椅的桌面,开心得不得了。驰曜抹了一把脸,无奈地看着这对母女:“你们俩是一伙的吧?”许晚柠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走过去给他擦脸:“行了行了,快去洗洗,我来喂。”驰曜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安安:“小坏蛋,爸爸记住你了。”安安冲他挥挥手,笑眯眯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爸爸心里已经“记了一笔”。那天晚上,驰曜抱着安安看动画片。是一部关于小动物的片子,画面色彩鲜艳,音乐轻快。安安看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小手偶尔跟着音乐挥舞。驰曜低头看她,忽然说:“安安,爸爸问你,你今天为什么要喷爸爸一脸?”安安转头看他,无辜地眨眨眼。“是不是妈妈教你的?”安安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冲他咧嘴笑,露出那两颗小米牙。驰曜叹气,把她举起来:“行,你可爱,你做什么都对。”安安被举高,高兴得手舞足蹈,笑声清脆。许晚柠洗完澡出来,看到这一幕,靠在门框上笑:“你们父女俩又在玩什么?”驰曜把安安放下来,抱着她走过去:“在培养感情。”“培养得怎么样?”“很好,她现在已经知道,不管她怎么捣蛋,爸爸都会原谅她。”许晚柠伸手摸摸安安的脸:“那是因为她太可爱了,换我我也原谅。”安安抓住妈妈的手指,往嘴里塞。许晚柠抽出来,轻轻点她鼻尖:“小馋猫,刚吃完奶又饿了?”安安咿咿呀呀地叫,像是在回应。九个月,安安学会了爬。不是标准的爬,是匍匐前进,像只小海豹,趴在床上,两只手往前扒,腿在后面蹬,一拱一拱地往前挪。驰曜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笑得直拍大腿:“她这姿势太可爱了,像不像在游泳?”许晚柠也笑,拿手机录下来:“以后给她看,让她知道自己小时候什么样。”安安不知道自己成了爸妈的“拍摄对象”,依然认真地往前拱,目标是床头的那个小熊玩偶。她拱一会儿,歇一会儿,再拱一会儿,终于够到了小熊,一把抱住,然后翻过身,躺在那里,抱着小熊咧嘴笑。驰曜走过去,把她和小熊一起抱起来:“安安真棒,自己拿到玩具了。”安安抱着小熊,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把小熊递到他嘴边。“给爸爸吃?”驰曜问。安安点点头,小眼神认真极了。驰曜配合地张着嘴,在小熊身上“咬”了一口,然后夸张地嚼:“嗯,好吃,谢谢安安。”安安高兴了,又把小熊递给许晚柠。许晚柠也“咬”一口:“谢谢宝贝。”安安满意地收回小熊,抱在怀里,小脸贴上去,轻轻拍了拍。,!驰曜和许晚柠对视一眼,都笑了。“她这是在学我们。”许晚柠说,“我们平时是不是太腻歪了?”“腻歪怎么了?”驰曜理直气壮,“我们是夫妻,腻歪是应该的。安安从小看着我们恩爱,以后找对象的标准肯定高。”“什么标准?”“得像她爸爸这样,又帅又专一,还会带孩子。”许晚柠噗嗤笑了:“你这夸自己夸得也太明显了。”“事实嘛。”驰曜把安安放回床上,凑过去亲了亲许晚柠的脸,“是不是,安安?”安安抱着小熊,看着爸妈亲热,也跟着凑过去,把脸贴在许晚柠脸上,蹭了蹭。许晚柠心都化了,搂着女儿:“好好好,一起亲。”一家三口挤在一起,笑成一团。十个月,安安长了六颗牙,上面的四颗,下面的两颗,笑起来的时候,白白的一排,特别可爱。她也越来越调皮,开始有自己的小脾气。不想吃的东西,会把头扭到一边,嘴闭得紧紧的;不想玩的玩具,会一把推开,然后看着你,眼神里写满了“我不:()第五年重逢,驰先生再度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