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暗红色的虚影静静地悬浮着,听完程晓鱼那番关于“痛苦锻造”与“黑暗线”真相的陈述,他脸上的暴戾与疯狂似乎褪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他暗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程晓鱼银白色虚影那坚定而疲惫的面容。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了了然、释然与一丝无奈的笑意:“原来如此吗……”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也重新带上了那种惯常的、略带嘲讽的冷静:“不过看来,你那‘时间停止’的小把戏,似乎也已经到极限了啊,程、晓、鱼。”程晓鱼(银白虚影)闻言,脸上那复杂的微笑似乎变得更加柔和了一些。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银白色的光芒微微闪烁,承认自己的力竭。然后,他抬起虚无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意识虚空,望向了外面那个真实的、充满危机的世界。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如同最后的嘱托:“希望你能照顾好紫悦……”“还有露娜和星光熠熠。”“活着的小马”“小鱼”的虚影微微一震。他看着程晓鱼那副仿佛在交代后事般的平静面容,心头莫名地涌起一阵剧烈的起伏。愤怒?不甘?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触动“你这小子……”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却不再充满戾气,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别扭,“你又没死,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干什么。”他沉默了几秒,暗红色的虚影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极其艰难的内心斗争。最终,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口吻,缓缓说道:“唉……”他摇了摇“头”,“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吧。”“选择权?”程晓鱼微微一愣,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他本以为,在这最后的意识交锋中,要么是他拼尽全力压制住对方,要么是被对方彻底吞噬或同归于尽“交给我”是什么意思?然而,“小鱼”并没有再解释。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程晓鱼最后一眼,那暗红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熄灭了然后,在程晓鱼警惕而疑惑的注视下,“小鱼”那暗红色的虚影,竟然开始变得模糊、透明起来!缓缓地消融,化作点点暗红色的光粒,朝着程晓鱼银白色的虚影飘散而来!“等等!你——”程晓鱼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阻止,但却发现自己的虚影被一股温柔却强大的力量“固定”在了原地。那些暗红色的光粒,如同归巢的萤火,轻柔地、无声地,融入了他银白色的虚影之中没有预想中的排斥、冲突或痛苦,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暖洋洋的感觉,仿佛久违的一部分终于回归了本体。他能感觉到,那些光粒中蕴含的并非纯粹的仇恨与暴戾,还有那段被痛苦扭曲的记忆、那份对复仇的执着、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深的疲惫和……放手。随着最后一粒暗红色光点的融入,“小鱼”的虚影彻底消失不见。这片意识虚空中,只剩下程晓鱼一道银白色的、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光芒也更加稳定的虚影。他闭着双眼,静静地悬浮着,融合这突如其来的“馈赠”。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更加完整,也更加沉重。那些属于“小鱼”的记忆和情感,如同潮水般涌入,带来阵阵刺痛,也带来了更深的理解。“选择权……交给我了吗?”他低声自语,心中五味杂陈。这并不是他预期的结局。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准备迎接“死亡”(意识的消散)。他就那样闭着双眼,等待着。等待着时间的流动恢复,等待着那记自毁的蹄子落下,等待着意识回归身体后可能面临的一切但,意料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他缓缓地、带着一丝不确定,睁开了双眼眼前,不再是那片浩瀚虚无的意识空间而是……冰冷、粗糙、带着湿漉漉水痕和幽蓝微光的地牢石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灰尘的味道。他回来了。时间的停滞已经结束。他的左蹄,还保持着挥出一半的姿势,但力道早已消散,只是无力地垂在身侧。额头和太阳穴传来隐隐的胀痛,提醒着他刚才那疯狂的自残行为。而就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墙角……那匹娇小的、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不堪的身影,正紧紧地蜷缩在那里是紫悦。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原本梳理整齐的鬃毛凌乱地披散着,沾着灰尘和干涸的泪痕。她将脑袋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前腿之间,但程晓鱼能清晰地看到,从她低垂的脑袋下方,大颗大颗的、晶莹的泪珠,正无声地、不断地滚落,打湿了她前腿的皮毛,也在冰冷的石地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她甚至不敢抬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那样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哭泣着。泪汪汪的。程晓鱼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光芒早已从他眼中褪去,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瞳色,但那里面,此刻却盛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心疼、愧疚、自责,以及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小鱼”(仇恨意识)将选择权交给了他。而现在,他的选择,就在眼前。他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朝着那个蜷缩在墙角、无声哭泣的紫色身影,迈出了一步。…………:()小马:关于我回档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