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蒂亚的拒绝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但那份坚定之下,是连星光熠熠都能清晰感知到的、强行支撑的虚弱。蹄下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虚浮,受伤翅膀的每一次轻微牵动,都让她眉心几不可察地蹙紧。“孩子,我还好,”她对星光熠熠挤出微笑,但那笑容像是勉强画在苍白画布上的线条,透着心力交瘁,“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逃离。”露娜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她太了解姐姐了,了解她那习惯于背负一切、总是将自身置于最后的性格。姐姐越是说“不必”,越是表现得“还能坚持”,情况往往就越糟。她想强行让姐姐停下,但塞拉斯蒂亚那踉跄却依旧向前的背影,散发出一种孤绝的、拒绝任何拖累与停歇的气场,让她伸出的蹄子僵在半空。谁也不知道,在流落到这片尸骸地狱之前,塞拉斯蒂亚究竟经历了什么。是与“天角兽紫悦”正面的、惨烈的对抗?是目睹了更可怕、更令人崩溃的真相?还是在无尽的囚禁与实验中,精神和肉体都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摧残?她眼中的黯淡,或许便是答案模糊的倒影,是希望被反复碾磨后残留的灰烬。但残酷的现实,并不因她们的坚持或背后的惨痛而有丝毫怜悯。这片被尸骸填满的深渊,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没有出口的坟墓。她们沿着冰冷的石壁跋涉,在堆积如山的腐烂物中艰难穿行,露娜的月光和塞拉斯蒂亚残存的感知扫过每一寸看似可疑的缝隙与凸起,触目所及,只有永恒的黑暗、蠕动蛆虫的尸堆没有风道,没有暗门,没有哪怕一丝外界光线的渗入。这个空间,仿佛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用于“处理”失败的消化池。希望,如同指间的流沙,在一次次徒劳的搜寻中,悄无声息地流逝。谁也不知道……在补给耗尽、体力透支、精神被这无尽死亡与腐臭彻底压垮之前,她们是否真的能找到那条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路。沉重的阴影,笼罩在每一匹小马心头。…………另一边,实验室程晓鱼背着依旧沉睡的紫悦,终于穿过了那排列着无数恐怖培养管的区域,来到了实验室的核心——控制中心。这里的灯光更加冷冽,是一种毫无感情的、高亮度的白光,将银灰色的金属墙壁、深蓝色的反光地板,以及中央那个巨大复杂的控制台,照得纤毫毕现。只有机器运行发出的、极其低微的嗡鸣控制台呈弧形展开,布满了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按钮、旋钮、指示灯,以及多块大小不一的屏幕。主屏幕上,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无声滚落,夹杂着复杂的图表和不断刷新的参数。程晓鱼小心翼翼地将紫悦安置在控制台侧后方一个相对隐蔽、铺着某种软垫的检修舱旁,确保她不会滚落,依旧能舒适地蜷缩着。他深深看了她安睡的侧脸一眼,随即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控制台上。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闪烁的界面。大部分是实时监控数据——各个培养管的生命体征或死亡确认、能量输入输出、污染浓度、魔力同化率……冰冷的数据对应着那些管子中或死或生、或扭曲或崩溃的小马,将生命化为了可量化的图表和百分比,触目惊心。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侧方一块稍小的屏幕上。那里没有滚动的实时数据,而是以一种清晰的、表格化的形式,陈列着统计信息。标题栏冰冷地写着:【资源处理与损耗总览-当前周期】下面分列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条目:实验体捕获总数:[数据模糊权限不足](但后面的数字隐约超过四位数)现存有效实验体:147深度污染锚定成功:82污染失败精神崩溃:265能量抽取完毕废弃:598当期“废弃物”转移至处理区:413累计不可用单位:[数据破损]而在表格最下方,有一行加粗的、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预计‘核心同化’完成所需基础灵魂能量阈值达成进度:794”旁边还有一个子项:关键实验体污染深化贡献度:187(持续上升中)”“!”程晓鱼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些数字,不再是抽象的“很多尸体”,而是赤裸裸的、系统化的屠杀与消耗清单!“处理区”显然就是露娜和星光熠熠所在的尸骸深渊。而那个“核心同化”进度,以及紫悦名字后那个冰冷标注的“贡献度”,无疑指向了天角兽紫悦那个恐怖计划的最终目标——她不仅仅是在制造扭曲生命,她是在以无数小马的灵魂和存在为“燃料”和“材料”,进行某种终极的“转化”或“晋升”而现在的紫悦,正是这个过程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被持续榨取的“活体催化剂”或“能量转换器”实验室的冰冷白光,映照着程晓鱼骤然变得无比难看的脸。他感到一阵寒意,从控制台金属的冰冷触感,一直蔓延到心底。他之前的所有猜测——黑暗线、独立污染、锚定实验——在此刻这残酷的数据面前,得到了最冰冷、最确凿的证实。这不仅仅是一个囚笼或实验场。这是一个高效运转的、通往某个终极恐怖的数据化屠宰场和献祭台。而他背上沉睡着、对此一无所知的紫悦,正是这座恐怖祭坛上,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祭品”之一…………00000000000000:()小马:关于我回档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