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苏怀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像是猫看见了有趣的毛线球。“面谈?”她轻笑了一声,“陆省长,我的时间很宝贵。你的故事虽然精彩,但还不足以让我立刻飞一趟宁川。”这是商人的矜持,也是顶尖猎手的试探。陆远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行政中心主任正指挥工人搬运新桌椅,那些崭新的红木办公家具,在这栋破败的旧楼里,显得格外刺眼和滑稽。“苏女士误会了。”陆远的声音平静,没有半分被拒绝的窘迫,“我不是请您来宁川,我是邀请您,来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他没有说“项目”,没有说“投资”,而是用了“奇迹”这个词。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地点。”苏怀若的声音,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真正的兴趣。“两天后,西海固,麻子沟,悬崖之下。”陆远说,“最好的风景,要站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看。最真实的未来,要踩在最坚实的土地上谈。”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您觉得那里的风太大,我们也可以在指挥部里,看一看我们描绘的蓝图。虽然办公室破了点,但我们的蓝图,价值连城。”这番话,一半是邀请,一半是炫耀,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自嘲。苏怀若在那头又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欣赏。“陆省长,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她说,“两天后,我会准时到。”电话挂断。陆远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调出了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周海涛。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周书记,宁川这盘棋,对手换打法了。我准备把池子再挖大一点,需要您这股东风,吹得再久一些。】按下发送键,陆远将手机放回口袋。他知道,马东强不会坐以待毙。捧杀不成,必然是更猛烈的手段。他必须抢在对方的雷霆手段落下之前,将苏怀若这艘商业航母,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同时,他也要提醒周海涛,宁川这边的博弈已经升级。他需要星海市这位政治盟友,在更高的层面上,为他提供掩护和支撑。【叮!检测到局势剧变,s+级剧本《群狼环伺》已开启。】【新玩家正在入场,游戏难度已提升至地狱模式。】【当前可选角色卡已更新:1【孤胆英雄】(生存率10);2【合纵连横的棋手】(生存率40);3【被架空的傀儡】(生存率5)】陆远看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了【合纵连横的棋手】那张卡上。孤胆英雄?那是蠢货的墓志铭。他要做的,是把所有能拉拢的力量,都变成他的棋子。……省长办公室内,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钱卫国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喘。他刚刚从刘副厅长那里听完了指挥部会议的全部过程,胸中的怒火和憋屈,几乎要将他点燃。可当他看到马东强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时,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冰冷的寒意。马东强没有看他,只是背着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宁川省地图前,目光幽深。“卫国,你看这个项目,现在全国瞩目,是好事啊。”马东强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喜怒。钱卫国一愣,摸不透省长的意思,只能顺着话头附和:“是,是好事。说明我们宁川的工作,得到了全国人民的关注。”“是陆远同志的工作,得到了关注。”马东强纠正道,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陆远同志有冲劲,有想法,是难得的青年才俊。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这么大的一个盘子,光靠热情,是端不稳的。”他踱步到茶台前,亲自拿起紫砂壶,给钱卫国倒了一杯茶。“我们做长辈的,不能光看着他摔跟头,要扶他一把,帮他一把。”钱卫国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心里却愈发没底。他知道,省长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重点。果然,马东强话锋一转:“我已经跟京城那边通了气。中建、中铁那几家,对我们宁川的扶贫项目,很感兴趣。他们的技术实力,在国内是顶尖的,尤其是在这种复杂山地搞工程,经验比谁都丰富。”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的炸弹。“还有国开行那边,也打了招呼。这么大的民生工程,光靠社会募捐,不稳定。国家的专项扶贫基金,才是真正的压舱石。额度更高,利息也更低。”钱卫国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他的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扶一把,帮一把,这分明是要釜底抽薪,鸠占鹊巢!陆远不是能耐吗?不是会发动舆论吗?不是会画大饼吗?好,我让你画!等你把饼画得足够大,足够香,我直接从京城请来一群胃口更大的巨头,把你的饼连锅一起端走!,!到时候,你陆远辛辛苦苦搭的台子,唱的开场,都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你这个总指挥,面对这些挂着“中”字头的央企巨无霸,面对手握国家资金的国开行,你说的话,还有几分分量?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项目的主导权,一点点被稀释,被夺走,最后自己变成一个有名无实、负责签字盖章的傀儡!高!实在是高!钱卫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看着眼前这位笑容温和的省长,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骨髓的敬畏和恐惧。“省长英明!”他由衷地赞叹道,声音都有些变调,“这……这才是真正的雷霆手段!是泰山压顶!”“这不是手段。”马东强放下茶杯,纠正道,“这是阳谋。我们是在真心实意地帮助陆远同志,把这件好事,办得更好,办得更稳妥。你说对不对?”“对!对!省长说得太对了!”钱卫国点头如捣蒜。“所以,”马东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接下来,也要去‘帮忙’。”他加重了“帮忙”两个字的读音。“你要主动去指挥部,姿态要放低。告诉陆远同志,资金方面,省里可以协调国开行,他不用再为钱发愁。工程方面,星海路桥虽然不错,但央企才是国家队,技术更可靠,工期更有保障。要让他感觉到,我们所有人,都是在全心全意地支持他,希望他成功。”钱卫-国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般的笑容:“我明白了,省长!我这就去办!保证让陆总指挥,感受到我们春天般的温暖!”……夜色渐深,指挥部所在的旧档案楼,却灯火通明。三楼的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低声的讨论声,汇成了一首紧张而高效的交响曲。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烟和泡面混合的独特味道。陆远让李浩订的夜宵送来了,是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羊肉汤馆送来的外卖,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配上刚出锅的烤馕,让这群奋战了半天的干部们,疲惫的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王琳端着一碗羊肉汤,几口就喝完了,又匆匆回到电脑前,她带领的数据小组,正在为那个石破天惊的“地心栈道”方案,构建更精细的3d模型。陆远没有催促,他知道,信任和尊重,比任何命令都更能激发人的潜力。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省测绘局的总工程师,带着一支十多人的队伍,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为首的总工姓孙,五十多岁,一脸的疲惫和不情愿。他们刚从另一个野外项目上下来,澡都没洗,就被一通电话紧急召集到了这里。看到这间破旧的办公室,和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总指挥,孙总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陆省长,我们人到齐了。请问有什么紧急任务?”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生硬。陆远没有解释,只是把他们带到了投影幕布前。“孙总工,各位专家,这么晚了还把大家叫来,辛苦了。”他先是客气了一句,然后亲自操作电脑,将王琳团队刚刚做出的、还很粗糙的“悬崖天梯+地心栈道”3d动态演示,播放了一遍。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测绘局的这些技术专家们,眼睛都直了。他们看着那座在三维空间中缓缓旋转、层层剖开的悬崖,看着那部穿云破雾的观光电梯,看着那条在山体内部蜿蜒穿行的荧光栈道……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孙总工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的不耐和疲惫,早已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陆省长,这……这是你们的方案?”“准确说,是初步构想。”陆远说,“而我请各位来,就是要把这个构想,变成一张可以施工的‘藏宝图’。”他切换画面,调出了一张高精度的卫星地图,上面是麻子沟周边方圆五十公里的广袤山区。“我需要的,不仅仅是麻子沟的数据。我要这片区域里,每一座山的高度,每一条河的走向,每一片森林的面积,甚至,每一处不为人知的、有开发价值的瀑布、奇石、古村落。”陆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我要你们,用你们最专业的眼睛,帮我在这片沉睡了千百年的土地上,找到未来。”孙总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干了一辈子测绘,画过的图纸堆起来比他还高。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领导,向他提出过这样的要求。这不是一个任务。这是一个梦想。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搞地理信息、搞工程测绘的人,都热血沸腾的梦想。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和敷衍,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职业生涯被点燃的火焰。“陆省长,您放心!”孙总工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三天!不,两天!我们局里最先进的无人机和三维激光扫描设备,明天一早全部运到西海固!两天之内,我给您一张宁川省精度最高的数字沙盘!”,!陆远笑了。他要的,就是这股劲。就在指挥部里的气氛达到顶点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李浩一脸惊惶地跑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陆省长,不好了!财政厅的刘副厅长,他又来了!”陆远眉毛一挑,并不意外。这条狗,闻着味又找来了。“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送椅子吗?”陆远淡淡地问了一句,带着一丝调侃。办公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李浩却快哭了,他摇着头,脸色煞白:“不……不是!他……他还带了人来!”“带了谁?”“是……是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的副总工程师,还有……还有国家开发银行宁川分行的信贷部主任!”李浩的声音都在抖。办公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中建七局?国开行?这两个名字,像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王琳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脸色变得凝重。水利厅的郑厅长,刚刚点燃的一根烟,忘了去抽,任由烟灰落在裤子上。他们都明白,这两个庞然大物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意味着什么。对手,不玩阴的了。他们直接开着坦克,碾到你家门口了。陆远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脸上那轻松的笑意,缓缓敛去。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算正式打响。:()官场影帝:我靠演技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