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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伪善之枷（第1页）

房间内，张英贤面沉如水，指尖在暖玉茶几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他确实没想到，一个区区陨劫境的小子，竟能在他的宙渊境威压下硬撑到这种地步。若非顾忌这具“昂贵资产”的完好，他早就忍不住出手，将其彻底碾碎，一泄心头之那股被蝼蚁忤逆的不快。他在永乐身上投入的资源和期望，此刻成了一种束缚，让他投鼠忌器。一旁的司徒伟何等机灵，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张英贤那微妙的不快与尴尬，更担心自己刚献上的“大礼”和未来的摇钱树真被盛怒之下的张英贤一巴掌拍没了。那他的所有算计，可就真成了竹篮打水。他脸上瞬间堆起如同春风般和煦的笑容，语气温和得近乎慈祥，打圆场道：“英贤哥，您是何等身份？宇宙角斗场的场主，跺跺脚南宇星系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何必跟这种不懂规矩、刚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愣头青一般见识呢？”他先捧了张英贤一句，随即表露忠心：“小弟我做这一切，图的又不是他的感恩，而是英贤哥您的一句肯定！这对小弟来说，才是真正千金不换的！”接着，他话锋转向永乐，摆出一副苦口婆心、为你好的虚伪模样：“我说37号啊，你这脾气可得好好改改了。在南宇这地界混，光靠硬骨头是活不下去的，得学会审时度势。要不是场主大人慧眼如炬，看出你是块可造之材，又心胸宽广，礼贤下士，给你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能有资格窥探到这上层世界的一角？能有机会成为万众瞩目的角斗明星？说句你不爱听的，你不感激我替你找回炼甲、打点身份没关系，但你真得好好感激场主对你的这份知遇之恩和良苦用心啊！”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诱饵：“今天叫你来，可不光是物归原主那么简单。场主仁厚，考虑到你来历不明，在南宇寸步难行，特意吩咐我，要给你打造一个‘有故事’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你以后在南宇行走，才算真正有了根基，别人也不会再把你当成来历不明的太空野人看待。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张英贤闻言，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就着司徒伟给的台阶顺势而下，故作无奈地摇头叹息，仿佛一个对顽劣后辈失望的长者：“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心比天高，不服管教，真是…一言难尽。”他彻底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刚才那近乎将人压垮的恐怖力量从未出现过。永乐擦去嘴角的血迹，冰冷的目光转向司徒伟，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无视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吹捧，直接问出最关心的问题：“炼甲，是你弄来的。你怎么知道它是我的？卢卡星上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司徒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问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才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哟，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心惦记着那颗垃圾星球上的贱民？”他放下茶杯，笑容变得险恶，“他们啊…托你的福，目前倒是还喘着气。不过嘛，这往后是活得舒服点，还是死得痛苦点，那可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了。你要是继续不知好歹，把我往死里得罪，我不介意让他们…统统给你陪葬，而且保证过程会非常、非常精彩。”“那可是你的星球！你的子民！”永乐闻言，怒意瞬间冲顶，但他看到张英贤和司徒伟那副看他如同看戏般、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立刻强行压下了所有冲到嘴边的斥骂。他瞬间清醒了。在这里，在这两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面前，任何愤怒的咆哮和道德的指责都苍白无力，只会徒增笑料，甚至可能真的给卢卡星招致灭顶之灾。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怒火、屈辱、仇恨死死压进心底最深处，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声音平静得可怕：“说吧，你们大费周章把我叫来，到底需要我配合什么。”他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反而让张英贤和司徒伟止住了笑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了更为满意的神色——识时务的工具，才是好工具。张英贤开口道：“看样子总算开了点窍。不过，别以为暂时低头就能糊弄过去，更别妄想在这里复制你在卢卡星的那套把戏，搞什么联合起义。我告诉你，在这里，任何反抗的念头都是在带着所有人集体寻死，包括卢卡星上那些人的命，明白吗？”他紧紧盯着永乐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不服或异动，但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他继续抛出诱饵，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自由，还有那些贱民的安稳，对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救赎的机会。你不仅可以为自己搏一个自由身，甚至…有机会为卢卡星换来真正的解放。”“条件。”永乐的声音依旧简洁冰冷，不带丝毫情绪。“很简单。”张英贤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从现在开始，忘掉你过去的一切，全心全意配合我，演好一场戏。然后，在角斗场上，给我赢下一百场比赛。只要做到这些，荣华富贵，自由，甚至你想拯救的卢卡星…我都可以帮你。”，！“具体怎么做。”张英贤抬手在空中一挥，一道精细的全息投影瞬间展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永乐的外貌、体型等各项数据。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旁边那栏“生平过往”，里面罗织的文字，堪称无耻的典范：【角斗士：37号】【原名】：永乐【曾属】：卢瑟星国主（隶属司徒家族庇护）【生平简述】：宇宙历573年10月，永乐国主携家眷外出巡访时，遭司徒家族麾下一名骄横跋扈的军队士官（姓名：已伏法）率队拦截。该士官假借司徒伟家主之名义，强行收缴卢瑟星所有财产，并欲将全体平民充作奴隶。永乐国主性情刚烈，拒不从命，奋力反抗，却不幸被该士官重创，世代传承之宝“炼甲”被强行剥离，自身亦身受致命重伤，濒临死亡。其挚爱妻女，更惨遭该士官凌辱杀害，国民则被悉数贩卖至偏远矿星卢卡星为奴。永乐国主于奄奄一息中侥幸得存，怀揣血海深仇，隐忍负重，历经艰难险阻恢复实力。于宇宙历575年1月，终查得罪魁祸首之主使司徒伟家主现身宇宙角斗场，遂孤身前往，意图刺杀复仇。然宇宙角斗场安保森严，永乐刺杀未果，反被擒获。因其行为涉嫌谋杀南宇星系高级官员，已触犯星际重罪。司徒伟家主得知此事后，震怒无比，立即下令彻查。查明真相后，对麾下出现如此败类痛心疾首，当即依照星际律法与家规，将那名胡作非为的士官公开处以极刑，以正视听。鉴于永乐国主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且真凶已伏诛，司徒伟家主宽宏大量，不仅不予追究其刺杀之举，反而亲自为其向角斗场求情，力主免其死罪，改为监禁。宇宙角斗场场主张英贤大人，听闻此事，深感永乐之遭遇惨绝人寰，对其刚烈性情与卓越天赋心生怜惜，更爱惜其乃不可多得之人才。遂慷慨出手，耗费重金为其进行保释，给予其重生之机。永乐国主感念张英贤场主再造之恩与司徒伟家主深明大义之举，自愿留在宇宙角斗场，以角斗之姿赚取酬劳，偿还恩情。张英贤场主大发慈悲，承诺：若永乐能胜出50场角斗，便为其支付对司徒伟家主的象征性赔偿；若永乐能胜出100场角斗，便为其彻底免除保释金与一切罪名，重获自由之身，并额外资助其一笔丰厚款项，助其前往卢卡星，重建家园，安顿幸存之子民。——看着这份极尽颠倒黑白、粉饰太平之能事的“生平”，将张英贤和司徒伟完美塑造成了公正廉明、宽宏大量的“大圣人”。而自己则被编排成一个苦大仇深、需要他们施舍怜悯的复仇者，永乐的心底只有一片冰冷的讽刺。他们不仅掠夺了他的东西，还要篡改他的过去，利用他的苦难来为自己赚取名声和利益，甚至将可能来自观众的同情也转化为消费的噱头。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此刻的他，没有实力去驳斥，更没有资格去愤怒。所有的恨意都被压缩成一颗冰冷的种子，深埋心底。他早已下定决心，待他日羽翼丰满，重获自由之时，定要将这一切虚伪和肮脏彻底撕碎，公之于众！他只是极其平静地看完了全部内容，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然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可以。”他甚至主动问道：“我答应配合演出，参加角斗。炼甲可以还我了吧？我需要回去修炼。”张英贤对这份“顺从”颇为满意，微微颔首示意。司徒伟手掌一翻，虚空浮现一个控制法阵，他轻轻一按，那金属箱内束缚炼甲的能量场瞬间消散。嗡——！炼甲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如同归巢的雏鸟，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永乐，瞬间覆盖他的全身，严丝合缝。暗红色的甲胄上流光闪烁，一股远比之前更强大的力量感瞬间涌遍永乐全身。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直接从陨劫境初期突破至中期，与周围空间中的星力联系变得更加清晰敏锐，对空间法则的感悟也加深了一层。张英贤看着穿戴整齐的永乐，笑着“提醒”道：“年轻人，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可要记住了，财不露白。像这种级别的炼甲，通常只有各大世家门阀的核心子弟才有资格穿戴，你一个毫无背景的人穿着，太过招摇，很容易惹来杀身之祸。不过现在嘛，有我给你做后台，角斗场内部明面上没人敢动你。你只需要提防其他那些同样眼红、可能会不择手段来抢你炼甲的学员和角斗士就行了。”他顿了顿，再次强调那看似美好的承诺：“答应你的100场胜利换自由，我张英贤一言九鼎，决不食言。我给了你这么多资源和支持，如果你珍惜机会，好好表现，前途自然一片光明。但若是你不知好歹，吃里扒外，或者暗中搞什么小动作…”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那就别怪我清理门户了。要知道，角斗士明星的人选，可不是非你不可，后面有大把的人排着队，等着取代你的位置呢。”“说完了吗？”永乐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激或是恐惧，“说完我走了。”“…哼，去吧。”张英贤被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挥了挥手。看着永乐转身离去、毫不留恋的背影，张英贤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随即又被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取代。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先尽情榨干这小子的所有价值，用他的血与汗为自己赚取巨额利润和声望。等到他快要完成百场胜利，价值被利用到极致时，只需在第九十几场安排一个“意外”的失败…届时，一个背负着巨额“债务”和“罪名”、且实力不俗、有着悲情故事的强大角斗士奴隶，转手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达官贵人，岂不是又能赚上最后一笔天文数字？想到那完美的榨干计划，张英贤方才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心情重新变得愉悦起来，转头又与司徒伟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而离开的永乐，抚摸着身上失而复得的炼甲，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坚定。这场由伪善和阴谋编织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谁才是最终的猎手，尚未可知。：（）星穹炼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