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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因果代价（第1页）

宇宙角斗场附近的星域，在永乐一行人离开后不久，一支规模不小的宋家舰队悄然抵达。为首的旗舰舰桥上，宋玉恒负手而立，眉头紧锁地盯着主屏幕上传来的角斗城实时扫描图像。原本笼罩角斗城的巨大结界已然破碎，如同被砸烂的蛋壳，露出内部一片狼藉的废墟。更让宋玉恒心头一沉的是，扫描结果显示，这片空域除了零星的能量残余和漂浮的碎片，竟然空无一物——预想中应该在此镇压乱局的张家舰队，连同那股令人心悸的律令境威压，全都消失不见了。“人呢？”宋玉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张家的舰队呢？那个律令境的老怪物呢？怎么全都不见了！”站在他身后的心腹宋荣，此刻已是汗如雨下，脸色苍白得吓人。他哆哆嗦嗦地上前一步，几乎不敢抬头看宋玉恒：“少…少主…属下…属下刚刚核查才发现…之前…之前准备发送给张家的那份…关于角斗场可能发生暴乱的预警传讯…似乎…似乎没有成功发送出去…”“你说什么？！”宋玉恒猛地转身，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将宋荣笼罩。舰桥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十度，所有船员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宋荣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少主息怒！是属下的失职！属下也不知为何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传讯日志显示操作已完成，但…但目标接收端确实没有记录…属下已经立刻重新发送了！请少主责罚！”宋玉恒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族弟，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话来：“没…发…出…去？呵…好一个没发出去！”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我们人不在现场时发出预警，张家及时赶到平息乱局，我们还能落个通风报信的人情，甚至能撇清嫌疑！可现在呢？我们宋家的舰队就停在这里！角斗场结界破了，人肯定都跑光了！你这时候再把消息发过去，是生怕张家找不到我们‘恰好’在此的证据吗？！宋荣，你的脑子里装的是星尘吗！”狂暴的杀意几乎要透体而出，宋玉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当场将宋荣撕碎的冲动：“要不是看在你是我族弟，往日还算忠心的份上…哼！立刻！给我接通张英贤那一脉负责人的通讯！我要亲自解释！”就在这时，另一名负责通讯的船员颤声报告：“少…少主…张家…张家主脉那边主动发来通讯请求了…是…是张萍前辈的专属频道…”宋玉恒瞳孔微缩，心中暗道不妙。张萍，张家那位以铁血冷酷着称的律令境强者，竟然亲自过问此事？他强行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接通。”全息投影亮起，一位面容看似清秀，眼神却深邃如渊、看不出具体年纪的中年女子影像出现在舰桥中央。她周身并无强大气势外放，但仅仅是一个眼神扫过，就让所有接触到她目光的人感到灵魂战栗。宋玉恒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晚辈宋玉恒，见过张萍前辈。不知前辈亲自联系，有何指示？”投影中的张萍，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指示？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宋家小子。”她微微抬起眼皮，目光似乎能穿透投影，直接看到角斗城的惨状：“几分钟前，我族收到了你宋玉恒名义发出的紧急传讯，声称角斗场将有大规模叛乱，结界可能被破。可有此事？”宋玉恒心头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和狡辩，毕恭毕敬地回答：“回禀前辈，确有其事。晚辈也是偶然得知有人密谋破坏角斗场，企图助大量角斗士逃离。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晚辈便尝试联系场主张英贤兄，但未能接通。事关重大，晚辈不敢怠慢，只得冒昧将信息直接传往贵族主脉，希望能及时阻止，避免更大损失。若有僭越之处，还望前辈海涵。”“哦？第一时间？”张萍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宋玉恒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我方才感知了一下宇宙角斗场，发现结界确已破碎，城内一片混乱。而且…我很清晰地感知到，你的气息，以及你宋家舰队的气息，就在不久前方才抵达那片空域。时间上，可真是巧得很啊…”这话语中的怀疑之意已经毫不掩饰！宋玉恒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但他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委屈：“前辈明鉴！我宋家与张家世代交好，晚辈与英贤兄更是有多项合作，利益攸关！晚辈怎会做出如此自毁长城之事？晚辈正是因为担心角斗场安危，才亲自率舰队前来，希望能尽绵薄之力，稳定局势！绝无他意！”张萍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嗯…既然如此，那我便代张家，多谢你的‘好意’提醒了。”她话锋微微一转：“既然你人已在那里，若能帮忙暂时维持一下角斗场的秩序，安抚剩余人员，清查损失，我张家会铭记这份人情。毕竟，我族的舰队…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抵达。”，！话音落下，全息投影便瞬间消失，通讯被单方面切断。宋玉恒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张萍最后那段话，看似客气，实则充满了不信任和试探！让他宋家去维持秩序？分明是想把他拖在现场，等张家主力到了再仔细盘问！“混蛋！”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原本完美的计划，怎么会变成这样？不仅没抓到永乐，没引出繁族，反而把自己陷了进去，引起了张家主脉的怀疑！这一切，都透着诡异！他烦躁地挥挥手，对惊魂未定的手下吩咐道：“宋荣！立刻派一队护卫，乘坐交通艇去角斗城废墟，象征性地‘协助维持秩序’！其他人，给我全力扫描附近星域，查找那几艘逃逸飞船的踪迹！尽快和徐婉取得联系！”“是！少主！”手下们如蒙大赦，纷纷领命而去。空荡荡的舰桥里，只剩下宋玉恒一人。他疲惫地坐回指挥椅，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与张萍的对话，以及那空无一物的星空。张家舰队到底去哪了？那些角斗士，又是怎么在律令境强者眼皮底下逃走的？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每一步都被人算计得死死的。与此同时，南宇星系边缘，一艘不起眼的中型飞船正悄然向着未知的星域航行。船舱内，气氛略显沉重。永乐简单地向白泽和小不点讲述了自己被俘到角斗场，以及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小不点紧紧抱着永乐的胳膊，大眼睛里满是心疼和后怕，小脑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仿佛一松手主人就会再次消失。“主人主人，你受苦了！那些坏蛋太可恶了！等小不点再厉害一点，一定要帮你打扁他们！”她挥舞着小拳头，气鼓鼓地说道，稚嫩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永乐心中一暖，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了，都过去了。”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调息的白泽突然身体一颤，猛地睁开双眼，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竟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液！“白泽前辈！”“白叔叔！”永乐和小不点同时惊呼，连忙上前扶住他。白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取出一方白帕，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无妨…只是强行拨动太大范围的因果线，法则反噬而已…休养一段时间便好。”他重新闭上眼，周身泛起微弱的白光，继续调息。“因果法则…”永乐喃喃道，眼神复杂。他已经从白泽那里得知，对方正是通过与小不点之间强大的因果联系，最终定位到了自己，这才及时赶到救援。想到小不点也曾因为吞噬了部分因果法则而沉睡许久，他不由得担心起来。他低头看向紧紧依偎着自己的小不点，轻声问道：“小不点，你体内不是也有因果法则吗？能不能…帮白泽前辈缓解一下反噬？”小不点闻言，眨巴着大眼睛，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学着白泽的样子在空中胡乱划拉了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咻咻咻！坏坏的反噬，快走开！”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她有些沮丧地放下手，撅起小嘴对永乐说：“主人…小不点只是把那个‘味道’奇怪的东西吃掉了啦…但是怎么用它，小不点还不会呢…就像…就像吃到了好吃的糖，但是不知道怎么做出一样的糖来…”她说着说着，又有点小得意地挺起胸脯，“不过主人别担心！小不点很聪明的！以后肯定能学会！到时候就能帮白叔叔，也能帮主人打坏蛋了！”看着她天真烂漫又努力想帮忙的样子，永乐心中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他无奈地笑了笑，知道这事急不来。白泽所受的伤，显然涉及极高深的法则层面，目前的他和小不点都无能为力。为了照顾小不点，永乐和白泽的对话大多还是使用口语。“白泽前辈，我们接下来该前往何处？是否就是树祖曾提及的，繁族居住的世界？”永乐问道。白泽缓缓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嗯，我们称之为‘桃源’。建木前辈与你所言非虚，那里将是你现在最安全的去处。随我回去吧。”“感谢前辈收留。只是…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航行？”永乐看着窗外陌生的星域问道。“放心，”白泽目光望向深邃的星空，眼神似乎能穿透无尽距离，看到那冥冥中的联系，“‘桃源’与我的因果牵绊极深，循着法则的指引，我们自然不会迷失方向。倒是你那些同伴…”永乐立刻接口道：“我会征求他们的意见。但眼下张英贤未死，张家势力庞大，他们若分散离开，恐怕难逃追杀。不知前辈能否允许他们暂时一同前往‘桃源’避祸？我对他们还算了解，应当可信。”白泽微微颔首：“可以。在救你之时，我通过心灵联系，得知你那些伙伴的情况。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船舱角落，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乌老身上，“你那位老师…情况恐怕不容乐观。我已窥见他的生命之线，正在急速黯淡。”永乐的心猛地一沉，声音有些发涩：“生命终点…前辈的意思是…他…熬不过这一关了？”白泽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因果显示，他已至油尽灯枯之境。我原本设想抵达‘桃源’后，或可借助族中秘宝尝试延续其生机，但与他接触越深，对他的因果感知便越清晰…他体内的毁灭性力量远超想象，生命本源几乎被彻底侵蚀…恐怕，最多只能再维持数日清醒。你若有什么话…需尽早。”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悲伤涌上永乐心头。乌老于他，亦师亦父，在角斗场最黑暗的岁月里给了他至关重要的指导和庇护。如今刚刚脱险，却要面临永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对白泽郑重道：“我明白了…多谢前辈告知。”他转身，走向乌老所在的休息舱，脚步沉重。小不点似乎感受到了主人低落的心情，安静地牵着他的衣角，乖乖地跟在后面，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船舱内，只剩下白泽一人。他望着永乐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浩瀚的星海，无人察觉到他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并非仅仅是法则反噬带来的疲惫，更仿佛承载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代价。他轻轻抬手，指尖一缕细微的因果线若隐若现，随即又悄然隐没。：（）星穹炼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