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保护伞结晶的内部空间出来,永乐的心绪仍因小倪的留言而激荡,但龙曦的状况像一根刺,让他无法完全放松。他定了定神,走向白泽休息的船舱。白泽依旧盘膝坐在角落,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法则反噬后的疲惫。永乐没有贸然开口,而是通过彼此间已然建立的心灵联系,将龙曦魂体内发现“缚魂钉”的详细情况,以及自己的担忧传递了过去。“情况大致如此,白泽前辈,”永乐在心灵感应中说道,语气带着恳切,“您见识广博,可有办法安全地拔除那根灵魂尖刺?”白泽缓缓睁开眼,银白色的眼眸看向躺在不远处依旧昏迷的龙曦,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肉身直视灵魂。他凝视良久,最终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回应道:“灵魂之道,玄奥精深,并非我所擅长的。这‘缚魂钉’更是直接锁死本源,强行拔除,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本,甚至导致魂飞魄散。”永乐心中一紧,忍不住追问:“前辈,龙曦前辈本体是狻猊,与您同是自第二纪元宇宙幸存下来的繁族。能否…能否请您动用因果法则,从根源上化解此厄?”白泽的目光转向永乐,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我知她来历。她身上承载的过往,或许将来可由她亲自告知于你。至于因果法则…并非万能钥匙。若要救她,眼下只有两种因果路径:其一,从因果层面将施术者张英贤彻底抹除,钉印自解;其二,我自身精通灵魂法则,再以因果为桥,或可远程干预。可惜,这两条路,目前皆行不通。”看到永乐脸上难以掩饰的失望,白泽话音微转,安抚道:“不过你也不必过于忧心。我观她生命之火虽受压制,却依旧稳固,暂无性命之虞。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我从她缠绕的因果线中,看到了一条与你未来交织甚深的轨迹。或许,解开此局的关键,并不在我,而在你身上。终有一日,你能亲手将她唤醒。”听闻龙曦没有生命危险,并且苏醒有望,永乐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大半。同时,白泽的话也点醒了他。‘是啊!我怎么忘了自己才是魂道起家!’永乐心中豁然开朗。‘这‘缚魂钉’还是我率先发现的!只是自从魂分身炼成后,传统的显灵等手段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或转化,才让我一时陷入了思维盲区。既然白泽前辈说我与龙曦前辈因果深厚,那这破解之道,恐怕真得应在我自身的成长上。回暮蓝星找师傅求助,路途遥远且变数太多,看来,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想通了这一点,永乐感觉肩上的责任更重,但方向也清晰了许多。他对着白泽郑重行了一礼:“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既然龙曦前辈暂无大碍,那就先维持现状,待我找到恢复或提升魂力之法,再行救治。”龙曦的问题暂时有了方向,永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开始将目光投向未来,对白泽口中那个繁族避世之所——“桃源”,生出了无限的期待。——与此同时,宇宙角斗场废墟上空,宋家的旗舰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五天!整整五天!”宋玉恒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一拳狠狠砸在昂贵的星檀木控制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额头青筋暴跳。“老子是来摘果子的!结果呢?果子没摘到,反而被那老女人当苦力使唤了五天!耗费了我宋家多少资源!折损了多少人手!”他的咆哮在舰桥内回荡,手下们个个噤若寒蝉,低头不敢与之对视。自从五天前与张萍那次通讯后,宋玉恒就被无形中套上了“热心盟友”的枷锁。为了洗脱嫌疑,他不得不在张家主力舰队抵达前,硬着头皮收拾角斗场的烂摊子。那时的角斗场,已彻底失控。内部传送门和通讯系统瘫痪,底层关押的无数死囚趁乱冲出牢笼。这些死囚本就是角斗场买来供角斗士厮杀的凶徒,实力强悍,加上张英贤留下的战斗傀儡不知何故全部失效,角斗场原有的护卫队根本无力镇压,节节败退。最棘手的是,部分死囚流窜到了观众席区域,将一些未能及时疏散的贵宾观众劫持为人质,甚至出现了伤亡。能亲临角斗场观战的,非富即贵,背景复杂。南宇星系负责维持秩序的“审判团”闻讯后,竟比张家舰队更早赶到现场。宋玉恒本想作壁上观,奈何审判团的官员认得他这位宋家少主,又知他与张家关系密切,竟直接将现场指挥权和交涉重任推到了他头上。在全星系的媒体直播下,宋玉恒骑虎难下,为了宋家的声誉和避免张家更深的怀疑,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充当起这个“临时总指挥”。他调动随行的宋家高手,软硬兼施,许以重利(自然是宋家出),分化瓦解,经过连日苦战和谈判,才勉强将大部分死囚镇压或擒获,救出人质。但仍有几名极其狡猾强悍的死囚成功突围逃脱,付出的巨额“赎金”和资源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想向张家索赔?宋玉恒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他只盼着张萍能就此揭过,别再深究。面对一位律令境强者,他心底充满了忌惮,生怕对方真有手段查出蛛丝马迹。审判团在直播中将对宋玉恒的“英勇无私”大加赞扬,这更是让他憋屈得几乎内伤。而张家舰队偏偏在他好不容易平息乱局后,才“姗姗来迟”,这时间点巧合得让他几乎可以肯定,审判团和宇宙直播,根本就是张萍精心安排的一步棋!目的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既利用他平息事端,又让他宋家付出代价,还能在舆论上占据主动,让他有苦说不出!“可恶!这个老女人,竟敢如此算计我!”宋玉恒余怒未消,胸口剧烈起伏。这时,一名手下战战兢兢地前来汇报:“少主…张…张家主脉的通讯请求…要接吗?”宋玉恒闻言,脸上的暴怒瞬间消失无踪,如同川剧变脸般,换上了一副温和从容的表情,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示意接通通讯。全息投影亮起,张萍那古井无波的面容再次出现。“张前辈,”宋玉恒语气恭敬,面带恰到好处的谦逊,“角斗场的善后事宜已初步处理完毕,不知前辈还有何指示?”张萍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嗯,你做得很好。此次角斗场突发变故,多亏你及时通报并鼎力相助,才避免了更大损失。贤侄此次想必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回去后清点一下,我张家日后定会补偿,届时…我亲自登门致谢。”听到微微加重音的“亲自登门”四个字,让宋玉恒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强压下心中的寒意,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几分真诚:“前辈言重了!晚辈与英贤兄情同手足,角斗场有事,晚辈义不容辞!这点资源损耗又算得上什么!前辈不必挂怀,这补偿的事情千万就不要再提了!”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张萍似乎也并不坚持,只是淡淡道:“那好,那这件事就此作罢,以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直接来找我。”说完,通讯便干脆利落地中断了。投影一消失,宋玉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冰封,手中的能量茶杯被他捏得粉碎。“老狐狸!这一切果然都是你设计的!”他低声咒骂,心中的挫败感和怒火几乎要达到顶点。“还都愣着干什么!”他猛地转身,对着一群噤若寒蝉的手下怒吼,“立刻定位徐婉的坐标!清点可用战力!真正的目标还没找到!”“禀…禀少主!”一名负责情报的属下硬着头皮上前。“属下正欲汇报此事…徐婉队长的生命信号和追踪器坐标…在两天前…突然从我们的监控范围内消失了…”“消失了?怎么回事?是不是设备故障?”宋玉恒眉头紧锁。“属下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家族总部,动用了最高权限进行全南宇星系范围的溯源定位…结果…结果发现…”那名属下声音发颤,将一份加密数据投射到主屏幕上,“徐队长的信号源…出现在…距离我们当前位置…超过三百亿光年外的星域!”“三百亿光年?!”宋玉恒瞳孔骤缩,失声喝道,“横跨整个南宇星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绝无可能!”“少主息怒,数据经过反复核对,家族那边的定位阵法也显示同样的结果,属下绝不敢虚报!”那名属下吓得跪倒在地。宋玉恒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坐标数据,脸色变幻不定,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测算一下,动用家族所有资源,甚至借助兰斯家族的跨星系传送网络,抵达那个坐标,最快需要多久?”一直候在一旁的宋荣连忙答道:“回少主,属下已初步测算过…即便不惜代价,借助兰斯家的远距离星门,最快…至少也需要三年时间!而且所需费用,将是天文数字…”“三年…天文数字…”宋玉恒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这次角斗场之行,他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计划全盘落空,惹了一身骚,还损失惨重,如今连最重要的棋子都似乎脱离了掌控,去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但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执念反而越深。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船舱,望向了无垠的星空深处,冷声道:“我知道了。此事我会亲自向老祖禀报。若三年后真能准确定位…那这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他的拳头再次握紧,指节发白,一字一顿地低吼:“永乐!还有你们这些该死的繁族!给我等着!今日我宋玉恒所受的损失和屈辱,他日定要你们百倍千倍地偿还回来!”:()星穹炼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