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转眼间,永乐已在桃源这片世外净土修行近一年。成功将四大源力神通刻入筋骨,更于体内结晶世界中开辟出“桃源新星”的雏形,他的实力与境界,早已今非昔比。然而,这片日益蓬勃的生机与希望,对另一人而言,却成了无时无刻的煎熬。徐婉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众人簇拥、意气风发的永乐,眼神复杂。她在这里生活了近一年,亲眼见证了桃源从劫后余生的沉寂,到如今因永乐带来的变革而焕发新生。龙曦与白泽的冰释前嫌,族人们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还有那颗在保护伞结晶中孕育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桃源新星”…这一切的美好与纯粹,都像一根根无形的针,刺在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近半年来,随着永乐闭关冲击更高境界,那种来自外界的、冰冷的联系请求,如同催命的符咒,一次次在她脑海中震颤,却又一次次被她以莫大的毅力强行掐断。每一次拒绝,都让她感觉自己向深渊又滑落了一寸。她不敢想象,当白泽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该如何自处。那位温和而深邃的前辈,是否早已看穿了她光鲜外表下的污秽与不堪?她知道自己已无退路。继续隐瞒,只会让最终的崩塌来得更加惨烈。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于向永乐坦白,祈求那一线渺茫的谅解与转机。否则,余生都将在背叛的罪恶感中沉沦,永世不得安宁。就在永乐接受着众人祝贺,脸上洋溢着自信光芒的时刻,徐婉终于鼓足勇气,悄无声息地挤进了人群。她的动作有些僵硬,眼神躲闪,与周围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徐婉,怎么了?”永乐率先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语气带着关切。他印象中的徐婉,行事干脆利落,何曾有过这般犹豫不决的模样?站在永乐身侧的李馨允,一双美眸微微眯起,敏锐地察觉到了徐婉神色间那丝不自然的慌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警惕,看向徐婉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没…没什么…”被众人的目光聚焦,徐婉感到一阵窒息感。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依旧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就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和你单独谈谈,你现在……方便吗?”听闻是重要私事,永乐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好。”他随即向周围的族人示意,众人虽好奇,但也善解人意地纷纷散去。永乐正欲带徐婉前往更为私密的“桃源新星”详谈,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必进保护伞结晶了,就在桃源里说吧。”白泽的身影如同融入清风般悄然出现,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徐婉身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我大概能猜到你想说什么。不介意我也听听吧?”此言一出,徐婉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白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他只是在等,等她自己做出选择。而她,竟然懦弱到连独自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直到此刻被逼到墙角。无尽的恐惧与潮水般的愧疚瞬间将她淹没,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与白泽对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声音细若蚊蚋:“方…方便。”永乐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眉头微蹙,目光在白泽和徐婉之间来回扫视,满心疑惑。徐婉这战战兢兢的样子,完全不似平常。“到底遇到什么难事了?尽管说出来,只要我能帮上忙,绝不推辞。”他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徐婉明显不安的情绪。徐婉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的所有浊气都吐出去。再次睁开眼时,她眼中多了一丝决绝。她朝着白泽和永乐,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对不起,是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从一开始,我就是宋玉恒派来,安插在永乐身边的探子。”“什么?!”永乐脸上的关切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骤然而起的惊怒。他猛地踏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徐婉,“你是宋玉恒的人!?你混到我身边,是想毁了这里吗!?”“我…”徐婉被他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我也不想!我真的不想毁了这里!所以我后来拒绝了他很多次传讯的要求,我…”“回答我!”永乐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根本不容她辩解,“你是不是已经把桃源的位置暴露了!?”背叛!这个字眼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点燃了永乐深埋心底的创伤。曾经遭受过暖婷和马志的背叛,那是他这辈子内心最大的伤痛。他依旧怀揣着善意,对于身边的人依旧是无条件的信任。可一旦再次遇到背叛之后,对于他来讲那将是最难以接受的事情。却没想到…极致的愤怒让他几乎失控,完全无视了徐婉脸上奔流的泪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冷静一点,永乐。先听她把话说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在永乐的怒火即将彻底爆发之际,一道平和而清晰的心念如同清冽的泉水,悄然流入他翻腾的心湖。是白泽的声音。这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永乐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源力波动,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转向白泽,眼神中充满了自责与懊悔,通过心念回应:“对不起,白泽前辈,徐婉是我带来的人,是我识人不明,连累了大家…我一定会想办法补救!”“无妨。”白泽微微摇头,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令人心安的淡然微笑,“我早已知晓此事。且听她说完,或许事情并非没有转回的余地。”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徐婉身上,语气温和依旧,带着鼓励:“徐婉,你继续说下去吧。我知道,你今天能鼓起勇气站在这里坦白,内心必然经历了极大的挣扎。错误既已铸成,我们更应思考如何弥补,而非一味沉浸在愤怒与指责之中。”白泽的宽容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徐婉心中最后的防线。她依旧低着头,泪水滴落在脚下的草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努力维持着条理:“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我也不想让这里遭到任何破坏。但他们抓了我弟弟…当时我没有选择,只能听从命令,想办法取得永乐的信任。可是在这里生活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自己肮脏不堪…尤其是认识了乌霞妹妹之后,我才知道她每天都在自责,乌老为了她做出了许多违心的事情…想必我弟弟如果知道我毁了这处圣地的话,也不会原谅我。所以我实在无法再继续欺骗下去了,哪怕他们用我弟弟的性命威胁我……”她抬起泪眼,看向永乐和白泽,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恳求:“我拒绝了宋玉恒的所有传讯请求,但是…但是他在我身上,或者说在我随身的某件物品上,安装了追踪法印。所以,从我跟随永乐进入桃源的那一刻起,他…他很可能就已经知道这里的坐标了。”这个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刚刚勉强冷静下来的永乐再次色变。徐婉继续说道:“最近,他试图联系我的频率越来越高,传来的信号也越发急促…我推测,他要么已经亲自率领舰队起航,要么…他的人已经抵达了桃源附近的星域!时间不多了!我想…我想我可以主动离开桃源,制造一些动静,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或许…或许这样能为桃源争取一些时间,减少一些损失…”“引开他们?你这简直是异想天开!”永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讥讽。“我们能一走了之,难道还能把整个桃源都打包带走吗?你在这里待了将近一年,宋玉恒只要不傻,第一目标必然是这里!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他,让他如此处心积虑?!”徐婉惨然一笑,道出了根源:“他…他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你个人,而是通过你,找到繁族。因为繁族拥有远超常人的生命能量和悠长寿命…对于痴迷于追寻长生不死的宋玉恒,以及他背后的宋家而言,繁族…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钥匙’。”“宋玉恒…没听说过。”白泽此时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与冷意,“不过,宋振声这个名字,我倒不陌生。他们宋家的老祖,便是当年率领人马,袭击并洗劫桃源的元凶之一。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的子孙竟也走上了同样的老路,当真是…死性不改。”他转而看向依旧怒气难平,却又因真相而感到无力的永乐,平静地道:“永乐,事已至此,愤怒无益。既然危机已然临近,我们唯一要做的,便是思考如何应对。桃源,并非第一次面对劫难。徐婉提出的分头行动,虽显稚嫩,但思路并非全无道理。至于将桃源搬走…”白泽的话语微微一顿,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悬浮于半空、散发着柔和光辉的保护伞结晶,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这在过去,或许是痴人说梦。但如今,有你保护伞结晶在…或许,奇迹真的可以发生。”永乐猛地一震,瞬间领悟了白泽的言外之意,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蕴含着一个小世界的结晶,失声道:“白泽前辈,您的意思是…将整个桃源,都迁入我的保护伞结晶之中!?”:()星穹炼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