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碎屑在真空中缓缓飘散,那是她座舰和数百名族人、下属存在过的最后证明。张萍悬浮于冰冷的虚空之中,胸膛剧烈起伏,并非因为缺氧,而是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滔天怒火与刺骨心寒。她能清晰地感应到,那道毁灭光束的来源方向,残留着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在南宇星域,能够动用歼星炮这种战略级武器的势力,屈指可数。兰斯家族?他们若真想动她,有的是更“体面”或更隐蔽的手段,犯不着动用如此张扬、极易留下把柄的歼星炮。宋家?他们此刻恐怕还在为暮蓝星的变故和宋辰声的伤势焦头烂额,主力远在返回南宇核心区域的路上,哪有闲心和能力跑到这里来伏击她?约翰逊家族?双方利益交集不多,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动机何在?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答案,无论多么令人难以接受,都极有可能是真相——张家!是她自己的本家!“为什么?!”张萍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内心被背叛的万分之一。“我张萍为家族出生入死,执掌执法堂,平定四方,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要动用歼星炮来清理门户?!”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浮上心头——张容德!“是了!一定是他!也只有他,有这个动机,有这个胆量,也有这个能力调动歼星炮!”张萍气得几乎要笑出声来,那笑容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来,我派人传回去的、关于暮蓝星和宋辰声状况的信息,是真的戳到他的痛处,把他逼急了啊!好,好一个张容德,为了掩盖你的秘密,连同族长老都敢下此毒手!”念头及此,所有的疑虑、悲愤,尽数转化为最纯粹、最酷烈的杀意!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老,而是化身为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嗜血杀神”!凝如实质的杀气弥漫开来,仿佛让周围空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这是她多年征伐,以无数叛徒和敌人的尸骨磨砺出的恐怖气场。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已臻至“天法道”境界的空间法则之力,无声无息地以她为中心展开,形成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绝对领域。在这领域之内,空间如同她掌中的玩物,心念微动,便可令万物崩碎,法则扭曲!张萍毫不掩饰地爆发出律令境的滔天威势,浩瀚的能量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她根本不在乎是否会被敌人发现,在她看来,既然对方敢对她出手,那就要有承受她怒火的觉悟!在这片星域,她就是绝对的主宰,任何被她锁定的目标,都绝无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脱!事实正如她所料,就在她锁定“狼辉号”坐标,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带着无尽杀意疾驰而来的瞬间。“狼辉号”那奢华而宽敞的宴会厅内,正在上演着一出精彩绝伦的内斗好戏,根本无人察觉,或者说无暇顾及,一位索命的煞星已然临近。“志坚!我…我平日待你不薄!把你从北宇救回,给你地位,甚至把我妹妹都嫁给了你!你…你这吃里扒外的混账!竟然对我下毒!”司徒狼辉手中的水晶酒杯“啪嚓”一声掉落在地,殷红的酒液与他口中喷出的乌黑鲜血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目。他捂着剧烈绞痛的腹部,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缓缓走向他的年轻人,那个他一直视为心腹臂助、甚至沾亲带故的“好妹夫”。孙志坚脸上挂着从容而冰冷的微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他身旁,一左一右站着那两名张家派来“支援”的宙渊境强者,此刻他们抱臂而立,眼神漠然,显然早已是孙志坚计划的一部分。就在确认歼星炮成功命中目标,将那艘行星级运输舰化为尘埃之后,孙志坚知道,他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成熟了。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带着两名宙渊境强者,来到了正在举办“庆功宴”的宴会厅。夜刃佣兵团最擅长的,除了明面上的押运,就是各种见不得光的武器、陷阱和毒药。司徒狼辉作为团长,享用过无数由这些手段带来的好处,却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终会栽在自家最拿手的毒药之下。当他感觉到体内星力凝滞、五脏六腑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时,他甚至不需要去猜测下毒者是谁,因为对方已经毫不掩饰地站到了他的面前。更让他心寒彻骨的,是眼前这满厅的“兄弟”。那些平日里对他称兄道弟、阿谀奉承的核心骨干们,此刻竟无一人站出来指责孙志坚的不仁不义,甚至连他最信赖、自认对其有救命之恩的红棍何智强,也只是低着头,回避着他的目光,沉默地站在了孙志坚那一边。“司徒狼辉,看在往日情分,容我最后叫你一声大舅子吧。”孙志坚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一步步逼近,如同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你放心,往后,我会‘好好’待你妹妹,还有我那几位如花似玉的嫂子的,你的‘家业’,我会替你接手。你就安心的去吧。”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诱惑:“若你识相,乖乖说出团里秘密宝库的密码和权限,我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对外宣称你是为了保护某次重要货运,英勇战死。至少,还能给你留个身后名,让你妻儿以后的日子好过点。若你执迷不悟,还想负隅顽抗……”孙志坚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狠毒:“那我就只能把你挫骨扬灰,顺便再把你这些年干的那些龌龊事,比如私吞委托物资、陷害合作伙伴、甚至对某些‘大人物’的孝敬记录,全都抖露出去。让你死了,也要遗臭万年,连累你的家人!”“哈哈哈——!”司徒狼辉闻言,竟不顾伤势,爆发出凄厉而癫狂的大笑,混合着鲜血,显得格外狰狞,“孙志坚!你好样的!真是好样的!”他颤抖的手指划过周围那些沉默的身影,最终落在红棍何智强身上,“阿强!我待你如兄弟!当年你被仇家追杀,是谁救了你?是谁给你地位权力?啊?!还有你们!一个个的,我司徒狼辉何时亏待过你们?!”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孙志坚,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反而透出一种濒死前的清醒与讥讽:“孙志坚!告诉你一个道理!既然选择了当张家和司徒家的白手套,老子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这荣华富贵,对我来说,能多享受一天就是赚一天!我从未奢望过能有什么好结局!”他咳着血,声音却异常清晰:“因为就算你想要,张家和司徒家也不会给你!他们只会把你当做夜壶!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一下,嫌脏了、没用了,或者怕留下味道了,就会一脚踢开,甚至砸碎!而你,孙志坚!”司徒狼辉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如同诅咒:“你今天不惜卖主求荣,踩着我的尸骨上位!可你以为你就能坐得稳吗?你看看你身边的这些人!你看看张家派来的这两位‘大爷’!你猜猜,将来某一天,当你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有更大的利益诱惑时,他们会不会也像你今天对我这样,毫不犹豫地把你卖得一干二净?!我在地狱里等着你!哈哈哈!”这番话,字字诛心,如同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孙志坚内心最隐秘的恐惧。他脸上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闪过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慌乱和暴怒。“住口!”孙志坚厉声喝断,脸色铁青,“司徒狼辉!成王败寇,是你自己德不配位,昏聩无能,才给了我可乘之机!我取代你,不过是顺应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这些兄弟选择跟我,是因为我能带给他们更好的未来,更多的利益!”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动,语气重新变得冰冷:“我再最后问你一遍,宝库密码,你交,还是不交?!”“跟他废什么话!”旁边一名张家的宙渊境强者不耐烦地开口,眼神轻蔑,“直接宰了完事!回去把那个破宝库强行炸开就是了!”“不行!”孙志坚立刻否定,解释道,“那宝库是司徒狼辉花重金打造的,设置了自毁程序。若没有正确密码和权限强行开启,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瞬间被空间乱流卷走或者彻底湮灭!那里面不仅有我们团多年积累的财富,还有张家和司徒家的一些…往来记录,至关重要!”他眼珠一转,看向那两名宙渊境强者,抛出了诱饵:“这样!两位先生,只要你们能从他嘴里撬出密码,我私人再额外补偿你们每人一百万南宇币!如何?”听到有额外的好处,两名宙渊境强者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原本抱着的双臂也放了下来,摩拳擦掌地向前逼近。“小子,你最好说话算话!”就在这时,那两名正准备动手的宙渊境强者,眉头猛地一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同时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望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而原本已经气息奄奄、瘫倒在地的司徒狼辉,却不知从哪儿涌出一股力气,再次爆发出疯狂而快意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大仇得报的畅快:“哈哈哈!来了!来了!报应!这就是报应啊!孙志坚!你听到了吗?死神来了!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都得给我陪葬!哈哈哈——!”孙志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司徒狼辉的癫狂搞得心头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他正要呵斥司徒狼辉在发什么疯,顺便询问那两名宙渊境强者发现了什么。然而,已经不需要他发问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如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冰冷、粘稠、如同实质的杀意,瞬间将他牢牢锁定,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紧接着,一个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杀意与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你……就是这次行动的主谋?”:()星穹炼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