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门火炮的轰鸣,如同宣告新纪元开启的礼炮,余音久久回荡在每一个新华夏子民的心头。那不仅仅是武器的突破,更是一种信心的铸就——他们,真的有能力在这片荒芜之地,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未来。然而,玉檀深知,火炮的怒吼可以震慑外敌,却无法直接解决内部治理的千头万绪。真正的根基,在于那部刚刚开始试行的《新华夏基本法》。法典的颁布,在营地内掀起的波澜,远比火炮试射更为深远和复杂。它像一块巨大的礁石,投入了人们习以为常的生活河流,激起了各式各样的浪花。最初的兴奋与新奇过后,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这一日,议事棚(如今挂上了“执政厅”的木牌)内,气氛有些凝重。几位被推选出来的民众代表,以及负责具体事务的管事,正围着玉檀,诉说着试行几日来遇到的难题。负责物资分配的老周,苦着一张脸:「首领,哦不,执政官。」他有些不习惯地改了口,「按《基本法》第五条,土地、矿山属国民全体,这没问题。可眼下开垦的田地、打到的猎物、工坊产出的铁器,这分配起来……以前是按劳、按需,大伙儿基本没话说。可现在条文里说要‘保护私有财产’,又鼓励‘多劳多得’,有些家里劳力多的,就觉得之前分的一般多,吃亏了。还有人说,自己开垦的荒地,就该算自己的私产……这,这吵得我头都大了!」负责调解纠纷、原本在宗族里有些威望的李老汉也叹气道:「是啊,以前谁家吵嘴、争东西,我们几个老家伙凭着脸面,说道说道,大多也就平息了。可现在《基本法》第二条说‘司法独立’,第七条又说要设‘法官’,要依‘公开之法条’审判。昨天两家为了孩子打架,闹到我跟前,我刚想按老规矩各打五十大板,他们就搬出法典,说什么‘生命权’、‘不能随意体罚’……我这……我这都不知道该怎么管了!」「还有教育的事儿,」负责组织孩子们学习的、一位原本是落魄书生的孙先生插话,「第六条说‘无论男女,适龄者均需接受基础教育’,想法是好的。可有些人家觉得女孩儿上学没用,还不如在家帮忙带弟弟妹妹、捡柴火。硬要她们来,家里就有怨言。这‘权利’她们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想要。」武芷兰坐在一旁,虽然没有直接负责民政,但听着这些纷杂的问题,眉头也微微蹙起。她管理的护卫队,同样感受到了变化。以前令行禁止,全靠玉檀的威望和她的严格。现在法典规定了士兵的权利和义务,明确了晋升和奖惩需依规进行,虽然长远看是好事,但短期内,确实让一些习惯了旧模式的老兵感到些许不适和困惑。玉檀安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将现代法律观念植入一个几乎完全由封建时代背景人员构成的群体,怎么可能不经历阵痛?她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坚定:「诸位说的这些问题,我都听到了。这不是坏事,这正说明大家开始认真看待这部法典,开始思考它对自己生活的影响。」她看向老周:「周叔,关于分配问题。‘多劳多得’与‘保障基本生存’并不矛盾。我们可以制定更细致的‘贡献点’制度,明确不同工种、不同劳动强度的报酬标准。同时,设立一个公共储备,确保在收获不足或有人生病受伤时,能提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至于私人开垦的土地,使用权和收益归其个人,但最终所有权仍属集体,这是为了防止未来出现大地主,盘剥他人。这一点,需要反复向大家解释清楚。」老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贡献点……细化标准……我明白了,我回去就召集人商议个章程出来。」玉檀又看向李老汉:「李伯,司法独立,不是为了剥夺您调解的权威,而是为了建立一套更公平、更透明,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规矩。暂时的混乱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成熟的法官和审判程序。我们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设立一个‘纠纷调解处’,您和几位公认公正的人担任调解员。调解不成的,再记录在案,等日后法官选出,再依律裁决。至于体罚,法典禁止的是‘随意’和‘过度’,必要的纪律约束还是需要的,但方式可以改变,比如扣罚贡献点、进行公共服务等。」李老汉的脸色缓和了些:「这么一说,老汉我心里有点底了。就是这新规矩,得慢慢学啊。」「至于孙先生说的教育问题,」玉檀目光扫过众人,「这恰恰是最需要耐心和坚持的。女孩上学,短期内看似乎‘无用’,但从长远看,一个母亲有知识,才能更好地教育下一代,才能更理解和支持我们这个新国家的理念。我们可以先不强求,但要用事实说话。比如,让识字的女孩帮忙记账、传达信息,让大家看到知识带来的实际好处。同时,对送孩子上学的家庭,给予一定的贡献点奖励。观念的改变,非一日之功,但我们不能因为难就不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孙先生拱了拱手:「执政官高见,是在下心急了。」玉檀站起身,走到棚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诸位,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也很困惑。我们从生死线上挣扎过来,如今又要学习这些看似繁琐的新规矩,确实不易。但请大家想一想,我们为什么要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摆脱紫禁城里那套尊卑分明、命运由天不由己的旧枷锁吗?」「《基本法》就是我们为自己锻造的新枷锁……不,它不是枷锁,它是我们共同约定、共同遵守的契约!是保护我们每一个人不受欺压、追求更好生活的盾牌!现在的不习惯、不理解,是蜕变的必然代价。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摸索,也需要彼此的包容和帮助。」她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我相信,只要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这部法典,终将如同我们脚下的土地,深深扎根,滋养出真正的平等、自由与繁荣!」众人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最初的迷茫和抱怨,在玉檀清晰的解释和坚定的信念面前,慢慢消散。他们意识到,这不是倒退,而是一场更为深刻的、关于如何做“人”和如何构建“社会”的革命。就在这时,铁生满脸兴奋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礼节,手里举着一个看起来依旧粗糙,但结构明显复杂了许多的金属部件。「执政官!成功了!燧发机的击锤和弹簧,我们找到合适的材料和处理办法了!虽然还不完美,但连续试了十几次,成功击发了八九次!」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火炮之后,燧发枪也取得了关键突破!玉檀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内政的梳理与军械的突破,如同车之两轮,鸟之双翼,正在推动着新华夏这艘刚刚启航的巨舰,破开迷雾,驶向不可知的深海。她知道,内部的阵痛远未结束,外部的威胁也必然再度来临。但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些虽然疲惫、却眼中燃着希望之火的人们,心中充满了力量。新生的阵痛,终将过去。而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新时代,正在这痛苦与希望的交织中,缓缓拉开序幕。(本章完):()我在大清搞基建,阿哥们全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