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洒在猩红的沙滩上,退潮的海水徒劳地冲刷着狼藉的战场,却带不走那浓郁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死亡气息。清郑联军的舰队已然退至远海,化作天际线上一排模糊的黑点,但那份沉重的压迫感,依旧萦绕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胜利的代价,是触目惊心的。阵亡者的遗体被小心翼翼地抬下火线,整齐地排列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覆盖着简陋的白布。低沉的啜泣声和压抑的悲鸣在暮色中回荡,与海浪声交织成一曲凄凉的挽歌。伤兵营里人满为患,痛苦的呻吟和草药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老周带着内政人员,正满头大汗地调配着所有能用的药物和干净的布匹,组织妇孺照顾伤员。玉檀站在阵亡者面前,逐一走过,亲手为他们整理盖布,深深鞠躬。她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刻骨的疲惫和坚毅。武芷兰跟在她身后,独臂紧握,牙关紧咬,看着那些昨日还生龙活虎的同伴,如今已成冰冷躯壳。「统计伤亡,厚葬烈士,抚恤家属。」玉檀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们是新华夏的基石,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是。」武芷兰沉声应道。「清点战利品,修复防御工事,救治伤员是第一要务。」玉檀继续下令,目光扫过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坚定的人群,「我们赢了第一阵,但敌人只是暂时退却,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们不能有丝毫松懈!」「明白!」众人齐声应答,尽管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因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而更加凝聚。夜色降临,营地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既是为了驱散黑暗和寒意,也是为了祭奠英灵。玉檀没有休息,她与武芷兰、阿良、铁生等核心成员,在执政厅内连夜召开会议,总结得失,研判局势。「此战,我军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十九人,轻伤逾百。」武芷兰汇报着冰冷的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歼敌估计超过两百,俘虏轻伤者十一人,均已收押。」「我们的火炮和燧发铳,在实战中暴露了很多问题。」铁生脸色凝重,「火炮准头太差,射速慢,有两门出现了裂缝,险些炸膛。燧发铳哑火率依旧偏高,连续射击后枪管过热变形……我们还需要时间改进。」「时间……」玉檀喃喃自语,这正是他们最缺乏的东西。「军工不能停,但也要注意工匠的休息和安全。俘虏的口供问出来了吗?」阿良接口道:「问了几个,都是底层兵丁,所知有限。只说是福建水师副将王豪为主帅,奉了北京的密旨和福建总督的命令前来剿……前来征讨我们。郑家的人是被裹挟而来的,士气不高。」「陈梦纬那边呢?」玉檀更关心这个意外的变数。武芷兰摇了摇头:「他们退得很干脆,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式。他最后那个‘帮忙引开’的举动,更像是一种临时起意的表态,或者说……自保。无法确定其真实意图。」玉檀沉吟片刻:「无论他意图如何,他确实在客观上帮我们分担了压力,也让我们看到了清郑联军并非铁板一块。这是个可以利用的点。想办法,看看能否建立一条秘密的联系渠道。」「是,我会设法安排。」武芷兰点头。「接下来,我们面临几个迫在眉睫的问题。」玉檀环视众人,「第一,王豪败退,绝不会甘心。他可能会请求增援,也可能会改变战术,我们必须加强侦察和预警。」「第二,熔岩兽!经此一战,它们被彻底惊动,活动范围可能扩大,攻击性会更强。我们的‘投喂’策略是否还能奏效?需要重新评估。西边丘陵和矿区,暂时列为最高危险区域,没有绝对必要,严禁靠近。」「第三,内部稳定。我们伤亡不小,难免有人会产生动摇和恐惧。要加强宣传和抚慰,让所有人都明白,我们是为了什么样的未来而战!《基本法》的试行不能因战争而中断,反而要更快地让大家看到新制度带来的公平与希望!」会议持续到深夜,一道道指令被细化并传达下去。这个新生的政权,在战火的洗礼中,正艰难地学习着如何运转,如何生存。就在会议即将结束时,一名负责夜间警戒的哨兵匆匆进来,递上一支绑着布条的箭矢。「执政官,这是在营地外围警戒线一棵树上发现的,箭是从外面射进来的。」玉檀接过箭矢,解下布条,上面用木炭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王豪求援信已发,援兵月内必至。小心暗桩。郑部非铁板,陈或有苦衷。勿回。」没有落款,字迹匆忙。执政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暗桩?」武芷兰眼中寒光一闪,「我们内部……有内奸?」玉檀握着那冰冷的布条,指尖微微发白。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怪物威胁,如今又多了“暗桩”的阴影……「看来,有人比我们更不想看到王豪成功,也不想看到我们被轻易消灭。」玉檀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她将布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加强内部排查,但不要声张,以免引起恐慌。一切照旧,外松内紧。」玉檀下达了新的指令,「至于这送信的人……是敌是友,暂且不论,但这条情报,很重要。」远海的威胁,岛上的凶兽,潜藏的暗桩……胜利的喜悦早已被巨大的危机感冲淡。新华夏这艘刚刚启航的孤舟,正驶入一片更加黑暗、更加汹涌的未知海域。夜色深沉,营地篝火的光芒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会被四周的黑暗吞噬。但火焰中心那不屈的炽热,却预示着,抗争,远未结束。(本章完):()我在大清搞基建,阿哥们全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