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漓拿过一张空白的草稿纸,随手画了几个点和连线:“别把它当线性规划。抽象一下,把分配点看成顶点,资源流动看成带权边,约束条件转化为对边权和顶点度的限制。这其实是个……嗯,有点像特殊约束下的网络流,或者更准确说,是某种最小生成树的变体。”他边说,边快速地在纸上画出关键的转化步骤,虽然画得潦草,但思路箭头清晰得可怕。“看,这样转化后,问题就变成了在这个特定权值规则下,寻找连通所有顶点的最小代价生成树,并且要满足每个顶点的“供需平衡”度等于给定值。这不就是……”他差点脱口而出“天才少女那道题”,赶忙的及时刹住车,改口道,“这不就是个经典的图论优化问题变种吗?”陆越清紧盯着陈江漓笔下飞速成型的模型转化,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他是数学天才,一点就透。陈江漓指出的这个抽象角度,如同利剑劈开迷雾,瞬间让他看到了之前被复杂表象掩盖的清晰结构!“最小生成树……pri算法或krkal算法的基础框架,但权值规则和顶点度约束需要特殊处理……”陆越清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眼神越来越亮,“对!可以用经过调整的贪心策略,结合并查集来保证连通性和度约束,证明最优性可以用反证法,假设存在更优解,必然违反权值规则或度约束……”他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核心,并开始完善细节和证明思路。陈江漓提供的是一把钥匙,而陆越清则用他扎实的功底和严密的逻辑,迅速构建起了完整的殿堂。季颜颜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到陆越清突然迸发的神采和迅速变得清晰的草稿,她知道,陈江漓又指出了一个关键的方向!她看向陈江漓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这还是那个数学考倒数第三都困难的陈江漓吗?陈江漓说完关键点,就立刻恢复了懒散模样,仿佛刚才那句一语道破天机的话不是他说的。他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就随便一说啊,不对别怪我。”陆越清已经顾不上回应他了,全身心投入到了最后解决方案的完善和书写中。季颜颜也赶紧帮忙整理草稿,誊写证明步骤。在竞赛结束铃响前的最后一刻,他们终于完成了最终答案的提交。交卷后,走出考场,季颜颜还处于一种恍惚和兴奋交织的状态。她一把抓住陈江漓的胳膊,眼睛瞪得圆圆的:“陈江漓!你老实交代!你数学是不是其实特别好?只是在扮猪吃老鼠而已,刚才那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陈江漓被拽得一个趔趄,无奈道:“老虎好吗,还有大小姐,轻点。我真不行,就是运气好,刚好蒙对方向了。你没看后面都是班长写的吗?我连公式都背不全。”“可是你指出的方向……”季颜颜不信。“看多了杂书,胡思乱想而已。”陈江漓敷衍道,随即转移话题,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陆越清,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倒是我们班长啊,今天可是“超~常~发~挥~”了呢对吧?尤其是在某位“逻辑思维和空间想象力不错”(划重点!要考!)的队友面前,讲解得那叫一个耐心细致、深入浅出啊~”他把陆越清之前对季颜颜的评价原封不动地搬出来,语气里的调侃简直要溢出来。季颜颜的脸“腾”地又红了,松开陈江漓的胳膊,不好意思地看向陆越清。死陈江漓,你等回学校的!陆越清脚步顿了顿,耳根那抹淡红再次浮现,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扶了扶眼镜,避开了季颜颜的目光,看向陈江漓,语气带着难得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你刚才说的模型转化和思路,绝不是胡思乱想能得出的。陈江漓,你的数学天赋,可能被严重低估了。”甚至,在那一刻的灵光闪现和精准把握上,陆越清感到了一种自己都未曾达到的、近乎直觉的敏锐。陈江漓摆摆手,浑不在意:“得了,班长,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我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当好电灯泡,照亮你们前进的道路,顺便……嗯,可能不小心蹭到了点智慧的余光?”他笑嘻嘻地说,“任务完成,电量耗尽,我得回去补觉了。你们俩……慢慢走,好好交流一下“竞赛心得”?”说完,他朝两人挥挥手,真的就转身,朝着与他们回教室相反的方向——菱街——溜达着走了,背影潇洒又欠揍。留下季颜颜和陆越清站在原地。“他去买东西?”“八成。”“那我们先回去?”“嗯。”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季颜颜心跳如鼓,偷偷抬眼看向身旁清俊的少年。今天竞赛时他近在咫尺的讲解声,专注的眼神,还有那句“我会处理”带来的安心感……像一颗颗小小的种子,悄悄落进了她的心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以前只觉得班长优秀又可靠,是值得信赖的同学和伙伴。但今天,某种模糊的、超越同学情谊的感觉,开始悄悄萌芽。陆越清似乎也在出神,他还在回想陈江漓在考场上的表现,以及自己最后那道题的解答。但余光里,少女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同样无法忽视。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悸动,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班长,”季颜颜鼓起勇气,小声开口,“今天……谢谢你。还有,那道压轴题,最后多亏了陈江漓提醒,你也好厉害,那么快就想通了……”“嗯。”陆越清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你第一部分答得不错。”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用谢。团队合作。”很官方的回答,但季颜颜却因为他难得的、主动提起她的表现而雀跃了一下。“那……我们现在回教室?”她问。“你刚才问过了。”“啊?…”一道晴天霹雳精准砸在季颜颜的脑袋。作者快造个地缝出来,我有点想钻进去了……“回教室。”陆越带着笑意看着她。季颜颜看着那张脸,心里莫名的甜腻,轻轻的应了一声“好。”两人并肩朝着教学楼走去,步伐默契地放慢了许多。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桂花若有若无的甜香。关于竞赛的讨论渐渐低了下去,偶尔夹杂着几句关于晚上作业或者明天课程的平常对话,但气氛却悄然不同了。而此刻,已经晃荡到小卖部门口、买了瓶蓝莓果汁的陈江漓,咬着吸管,回头望了一眼那两道逐渐远去、沐浴在金光中的背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深藏功与名”又带点“被迫吃狗粮”的复杂笑容。“啧,这电灯泡当的……亮度堪比探照灯,差点闪瞎我,对不起老已!委屈你了!不过……”他吸了一大口果汁,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感觉还不赖。”至少,看到了班长那家伙难得不那么“冰山”的一面,也无意间“借用”了一下天才少女的智慧,体验了一把“扮猪吃老虎”的快感——虽然这“老虎”是纸糊的。至于数学天赋?他晃了晃手里的果汁瓶,看着里面深紫色的液体。或许有吧,但那又怎样?他的人生早就有太多被规划和需要“天赋”的领域了。数学?偶尔用来解解闷,或者像今天这样,帮朋友(以及朋友的暗恋对象)一把,就够了。将空瓶精准地投入垃圾桶,陈江漓双手插兜,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慢悠悠地朝着刘叔早已停在校门口的车走去。心里盘算着,晚上该怎么在qq上,好好“敲诈”一下刘似成,以弥补他今天充当“高亮度电灯泡”以及“无偿提供超纲解题思路”的精神损失。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校园被温柔的暮色笼罩。某些悄然滋长的情愫和意外的“发现”,则如同夜幕上的初星,开始闪烁起微光。高三的日子,其实也没想象的那么累嘛~好了,给方清俞带点什么呢?顺道去看看杨慕心的奶奶?:()菱城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