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在凌晨四点的街道上平稳行驶。陈江漓靠在后座,闭着眼睛,但并没有睡着。手臂上的伤口经过包扎后已经不再流血,但一跳一跳的痛感还是清晰传来,像在提醒他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少爷,到了。”刘叔的声音温和地响起。陈江漓睁开眼,车已经停在陈家别墅的主楼前。三层高的欧式建筑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只有几盏门廊灯还亮着,在深秋的凌晨散发着孤独的光芒。“谢谢刘叔,这么晚还麻烦你。”陈江漓推开车门。“少爷客气了。您手上的伤……要不要叫家庭医生来看看?”刘叔关切地问。“不用了,医院处理过了。”陈江漓摇摇头,“您早点休息。”他转身走向大门,脚步有些沉重。输入密码,指纹解锁,厚重的橡木门无声滑开。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转角处的小夜灯还亮着。陈江漓轻手轻脚地上楼,不想吵醒任何人。经过二楼书房时,他注意到门缝里透出灯光——这么晚了,谁还在里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书房的门。陈奕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正在看文件。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爸。”陈江漓叫了一声,“您回来了。”陈奕,陈家的掌舵人,失意集团的董事长。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依然乌黑浓密,只有鬓角有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他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儒雅斯文,但眼神里的锋芒却让人不敢直视。“嗯,下午刚回来。”陈奕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在儿子身上扫过,“这么晚才回家?去哪了?”陈江漓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和朋友出去玩了。”“玩到凌晨四点?”陈奕的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上怎么回事?”陈江漓下意识地把受伤的手臂往身后藏了藏:“不小心划了一下,已经处理过了。”“不小心?”陈奕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他的身高和陈江漓差不多,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让空气都变得压迫起来,“让我看看。”陈江漓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臂。陈奕抓住他的手腕,动作并不粗暴,但力道很大。他仔细看着纱布包裹的位置,又凑近闻了闻——消毒药水和血液混合的味道。“医院的味道。”陈奕松开手,眼神更冷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别跟我说是不小心划的,这种伤口,要么是打架,要么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要么是刀伤。”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陈江漓垂下眼,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瞒不过父亲——陈奕太精明了,一个白手起家创建商业帝国的男人,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谎言看不穿?“是刀伤。”他终于承认,“但情况特殊——”“特殊?”陈奕打断他,声音里压抑着怒气,“陈江漓,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是陈家的长子,是失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你在外面打架斗殴,还动刀见血?传出去,陈家的脸面往哪放?集团的股价要不要了?”“不是打架!”陈江漓忍不住提高声音,“我是为了救人!”“救人?”陈奕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改行当警察了?还是当英雄了?我送你去最好的学校,给你最好的教育,是让你学怎么当个正义使者吗?”“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陈江漓试图解释。但陈奕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猛地抬手——“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陈江漓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左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他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从小到大,父亲虽然严厉,但从未动手打过他。陈奕也愣了一下,看着自己还停在半空的手,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那丝复杂就被愤怒和失望取代。“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陈奕的声音冰冷,“从今天起,你不准以任何理由拒绝我的保护,我会叫白叔给你配保镖,这几天你哪都不要去!”“爸!”陈江漓猛地抬头,“您不能这样,我们明明说好了的——”“我不能?说好了的?”陈奕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陈江漓,你给我听好了。你是陈家的长子,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整个陈家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想过后果吗?想过你妈吗?想过枳枳吗?想过集团上下几百万号人吗?”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低吼:“你之前说的哪个狗屁条件我能接受已经很给你脸了!我辛辛苦苦打拼一辈子,不是为了让你去逞英雄送死的!你给我记住,你的命比谁都金贵!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做这种危险的事,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说完,陈奕转身回到书桌后,重新拿起文件,不再看儿子一眼。“出去。”两个字,冰冷而决绝。陈江漓站在原地,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但心里的疼更甚。他看着父亲冷漠的侧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终,他转身,默默离开了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第二天早上,陈江漓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他坐起身,左脸颊的肿胀已经消了一些,但轻轻一碰还是疼。手臂上的伤口也在一跳一跳地痛,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有几条未读消息。他拿起来看——方清俞的:「你到家了吗?伤口还疼吗?」;刘吟霖的:「昨天的事,别多想。好好养伤。」;还有赵明的:「江少,林诺已经正式批捕了,吕晴天案也是天下那群人做的。多亏了您。」陈江漓一条条看完,却没有回复的心情。他起身洗漱,换了件宽松的长袖t恤遮住手臂上的纱布,又找了顶棒球帽戴上,压低帽檐,勉强遮住脸上的红肿。下楼时,客厅里很安静。佣人在厨房准备午餐,管家在花园里修剪花草。陈奕已经去公司了——他一向早起,雷打不动。陈江漓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面对父亲。他走到餐厅,倒了杯牛奶,刚坐下,就听到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哥!”陈藜枳冲下楼,头发乱糟糟的,还穿着睡衣,显然是刚睡醒,“你没事吧?我听白叔说爸昨晚打你了?”她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满是担忧和愤怒。陈江漓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我昨晚听到声音了!”陈藜枳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虽然没听清具体说什么,但啪的一声特别响!今早我去书房,看到地上有碎玻璃——爸把他最:()菱城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