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课桌上,将空气中的微尘映照得清晰可见。深秋的寒意已悄然渗透进校园的每个角落,梧桐树的叶子由金黄转为枯褐,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为地面铺上一层柔软的地毯。高三(1)班的教室里,午后的自习时间弥漫着一种慵懒而专注的气息。大多数学生都埋头于题海之中,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此起彼伏。然而教室的最后那几排,却有一隅与众不同的风景。陈江漓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翻看着最新的歌单。他的桌上不见任何教辅资料,取而代之的是心布置的“桌搭”——左侧立着几个做工精致的手办,分别是《火影忍者》的小南,天天、《鬼灭之刃》的时透无一郎,甘露寺蜜璃,《三国杀》的曹植以及一个罕见的《命运石之门》的牧濑红莉栖;右侧则散落着几只毛绒玩偶,一只戴着侦探帽的棕色泰迪熊,一只眯着眼微笑的柴犬,还有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耳朵已经破损的灰色兔子,和一个用来睡觉的《蜡笔小新》抱枕。在这些装饰物的环绕中,几本新到的悬疑小说叠放在一起,最上面那本的封面是暗红色的,书名《血色迷宫》的字样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真羡慕啊,自由自在,还真像他。”季颜颜从习题册中抬起头,瞥了一眼陈江漓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三分羡慕七分无奈。谭偲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冷静地扫过那方“世外桃源”:“讲真的,我从没见他学习过。至少,没在教室里正儿八经地学习过。”“别说你了小偲姚,”陈藜枳转过身来,压低音加入讨论,“连我这个亲妹妹都没见他学习过。他那房间的桌上,全是一些手办、玩偶、小说、桌搭——她拿出手机,你们看那套rgb灯带,晚上还会变色的——从来不会出现一本学习资料。有时候我都怀疑,他那些年级第七是不是靠作弊来的。”方清俞原本正低头默写英语单词,听到“玩偶”二字时笔尖微微一顿。她抬起头,望向陈江漓桌上那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桥豆麻袋(等等)?玩偶?他还有这种爱好?”在她的认知里,玩偶通常是女孩子的兴趣范畴,与陈江漓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实在不太搭调。“嗯!”陈藜枳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想不想知道它们的来历啊,清清?”方清俞一顿,心中莫名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想!当然想!”陈藜枳神秘兮兮地凑近,声音压得更低了“人送的。说来还是初中的时候,那家伙,桌子上天一封情书,什么类型都有——白的、蓝的、绿的、粉的、黑的,黄的,就没重复的颜色。他封都没拆开看过,全都扔进垃圾桶,要么扔给霖姐姐。至于玩偶嘛……”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我们当时每个人都有一个储物柜,他每次开柜子拿书,凭空就会出现一个玩偶,又不知道是谁送的,他索性就带回去了。久而久之,就攒了这么一大堆,具体有多大堆……呃,哪种正规的游泳馆知道吧?一个泳池塞满差不多。”季颜颜惊得张大嘴巴,忍不住回头瞅了瞅陈漓的方向,又转回来,满脸难以置信:“真假的?塞满?那得多少个?他那损样,初中就这么受欢迎?”“我光是见到的就这么多,可能还有吧。”方清俞心中醋意翻涌,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心尖上爬,痒痒的,酸酸的。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骗你干嘛?”陈藜枳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委婉了,“那些追求者只是和他不熟罢了。要是和他相处个三年两载的,深入了解他那脾气……”她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谭偲姚原本低着头在草稿纸上演算,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缓缓抬起头:“那什么……枳枳?”og……陈藜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补救:“等等等等等等!清清!我不是那个意思!”方清俞此刻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攥得紧紧的,粉色的橡皮被她捏得都有些变形了。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秋日里最后一片落叶飘落的声音。季颜颜幸灾乐祸地“啧啧~”两声,被陈藜枳一把推开:“哎呀别打岔。”她凑近方清俞,试图解释,“清清,我的意思是……”却发现方清俞在小声嘀咕着什么,陈藜枳侧耳细听:“你说什么?”方清俞抬起眼,眸子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自卑与不安的迷茫:“他……那么优秀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每个人心上。“不是?”陈藜枳张了张嘴,与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季颜颜面面相觑——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坐下来,郑重地握住方清俞的左手。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我哥的优秀毋庸置疑,”陈藜枳一字一顿,坚定如磐石,“but!清清,你也不差好吗!你可是集可爱、美貌、善良、大方、温柔、明艳、清冷、端庄、优雅、温婉、体贴、细腻,多才多艺,文武双全及稀有的雀斑于一体的女人!”她刻意用了夸张的修辞,试图驱散方清俞眉间的阴霾,“怎么能轻易被那种货色打败?”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眼神灼灼:“你绝对配得上他!”(呼……说这么多我好像要死了。)方清俞的嘴角终于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可是我考不上理想的大学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永远解不出来,英语阅读理解总是错三个以上……那不就意味着,我不能和他上同一所大学了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消失在空气中。陈藜枳一拍额头,发出清脆的响声:“嘿妹!你知道他要去哪个大学吗?美国!剑桥!学工商管理!连小偲姚都去不了的地方,你还想和他一起?”她的话语像一连串急促的雨点,砸在方清俞心上。谭偲姚面无表情地吐槽:“诋毁狗……”“啊!”方清俞的失落快要填满整个教室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趴在桌上,“那不是更没希望了吗?肿么办……”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激,陈藜枳摸着下巴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有的!当然有办法!还有一个!”方清俞猛地抬起头,两眼发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大人请讲!”“三个字:美人计!”方清俞:“美?”季颜颜:“人?”谭偲姚:“计……”她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写着“你们是不是疯了”。方清俞甩了甩头,让有些凌乱的发丝归于原位:“稍等!这个办法我们用过了吧?”“诶?什么时候?”陈藜枳一愣。“就是五十四五十五章啊,《青春的最后一步》哪章。”方清俞认真地解释。陈藜枳努力回想,眉头皱成一团:“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你说最后结果怎么样?”“巨尴尬!贼丢脸!”方清俞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堪回首的痛苦。悲伤!沮丧如潮水般涌来,陈藜枳直接倒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放声“哭泣”——当然是假哭,但那份懊恼却是真实的。“难道只有我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吗?”季颜颜忽然转移了话题,目光投向陈江漓的方向。那个少年正戴着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是啊,的确令人在意。”谭偲姚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敏锐如鹰,“他最近都不去打球了。以前每天放学,篮球场上肯定有他和小白秋的身影。”“那是因为我啦……”方清俞红着脸,用手指了指自己,声音细若蚊蚋,“各位军师们~”季颜颜和谭偲姚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小偲姚……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很不现实的言论……”“我也是,铁树好像开花了。”两人同时转向方清俞,异口同声:“如实交代!”“我不是和你们说了吗?”方清俞有些委屈地抠着手指。“你只说了陈江漓救了你啊!”季颜颜激动地拍桌,“细节呢?过程呢?后续呢?”“那好吧,我再说一遍。”方清俞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个夜晚——码头的黑暗,林诺狰狞的脸,刀刃的寒光,陈江漓冲过来的身影,拳头与骨骼碰撞的声音,鲜血,拥抱,还有额头上那个轻如羽毛却重如千钧的吻。当她讲述完毕,季颜颜伸出的一根手指不停抖,声音激动得变了调:“你是说,他为了救你被林诺用刀划伤手,然后他还特帅的一拳打在林诺脸上,英雄救美,你还冲进他怀里喜极而泣!最后最后他吻了你额头?我的妈呀方清俞!你神了!”方清俞无奈地说:“被绑架很痛苦的你懂吗?吓死我了我当时!那种恐怖的感觉,我现在想起来还会做噩梦。”“出息了。”谭偲姚悠悠吐出三个字,继续埋头刷题,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嘴角有微微上扬的弧度。“哎呀管那么多干嘛,他不是来救你了嘛。”季颜颜一甩手,语气轻松,“那你们现在……到什么程度了?”方清俞的眼神暗淡下来:“没有,和以前样。那天的事就像一场梦,太不真实了。他后来再也没提过,我们也再没有……那么靠近过。”她的声音里满是愁容,像秋日里笼罩着薄雾的湖面。“喂,不是吧,”季颜颜耸耸肩,“他到底在想什么?都为你拼命了,还不表白?”(知晓一切的人→陈藜枳)陈藜枳在一旁欲言又止。她知道哥哥的顾虑——父亲的压力,家族的期望,未来的不确定性……但她不能说,这是哥哥和方清俞之间的事,需要他们自己去面对,去解决。:()菱城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