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带着凉意穿过林间,卷起几片枯叶落在赵令颐脚边。无忘的话,如同冰锥刺入赵令颐的心房。他这话说得好啊,若不是当初他在宫里说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话,自己现在还能稀里糊涂地高兴。“法师对谁都这么能说,还是你们出家人心善,碰见谁都要宽慰上几句?”赵令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面对这书里的男主,她始终是游刃有余的,唯独眼前这个冷面秃驴,每一次遇见,他都是一副冷淡漠视人的样子,好似将旁人视为空气。她一边庆幸无忘不是书里的男主,一边又因他这副样子心生抓狂。什么叫‘若是施主在意,权当贫僧说错了话’,明明就是他说错话,这般说,反倒像自己在无理取闹。他几句轻飘飘的话说出来,衬得她倒是境界低下,不如他们出家人心胸豁达。无忘嗓音淡淡,“施主若是不爱听,贫僧不说便是了。”赵令颐将他的话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无忘法师倒是超脱得很,可我不是你那泥塑木雕的佛祖,我有血有肉有感情”“别拿你们出家人那些大道理来约束我!”无忘不吭声了,他将赵令颐的话听进去了。可看着对方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劝诫意味的眼神,一股强烈的冲动猛地攫住了赵令颐。她眼眶发红,猛地伸手,又一次精准地抓住了无忘的手腕,力道之大,一时间根本挣脱不开。她视线死死锁在那道结痂的齿痕上,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她心想:既然这么不在乎,那我再咬一口是不是也没关系!?赵令颐几乎是凭着本能,低头就朝着那只手狠狠地咬下去!尖利的牙齿碰上微凉的皮肤,即将嵌入皮肉的刹那,她动作猛地顿住了。因为无忘没有躲。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那只被她钳制的手腕,温顺地停留在她掌中,甚至连目光都依旧平静,没有惊恐,没有愤怒。赵令颐觉得,那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坦然。预想中的反抗没有到来,这巨大的反差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赵令颐大半的怒火,只剩下一片浓浓的不甘和隐隐想要征服的欲望。她就不信这世上当真有这般清心寡欲的人。赵令颐牙齿还微微露着,声音有些干涩,“你为什么不躲?”无忘垂眸,视线终于与愤怒未消的目光对上,“若此举能让施主心中郁结稍解,贫僧甘愿承受。”不过是皮肉之痛,转瞬即逝,若能让她心里好受些,亦是功德。赵令颐额角直跳,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又是这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慈悲”。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个需要他用肉身痛苦来“度化”的蛮横人吗?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被看穿、被轻视、被拿捏的羞愤感,如同毒蔓缠绕住赵令颐的心,让她窒息。这种羞愤比单纯的怒火更甚,是一种被剥开所有伪装,暴露在对方平静目光下赤裸裸的难堪。“好一个甘愿承受。”赵令颐咬牙切齿地重复着,抓着他手腕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她可不想成为无忘彰显佛性的垫脚石。赵令颐瞪着无忘,一种极致的报复欲望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好啊!既然咬他,他都不在意,那自己干点别的事,想来他也是不在意的了。电光火石间,一个近乎亵渎的念头,如同鬼魅般攫住了赵令颐的理智。她抓着无忘手腕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用力往自己身前一带!就在无忘因为她突然的拉扯而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赵令颐踮着脚尖,猛地凑上去—不是咬,而是将自己温热的双唇,用力地、狠狠地烙印在了他微抿的薄唇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山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无忘万年不变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瞳孔骤然收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只被抓住的手腕,不受控制地绷紧,一种触电般的麻痹感顺着唇瓣瞬间席卷了全身!很软,温的,带着活生生的气息。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赵令颐清晰地感受到了手下胳膊瞬间的僵硬,甚至听到了他喉间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淹没在风里的吸气声。她抬起头,如愿以偿地捕捉到了无忘眼中那丝转瞬即逝的震惊和茫然。心中那股憋屈的恶气,在这一刻,总算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畅快淋漓!“呵”一声带着浓浓挑衅的轻笑从赵令颐唇齿间溢出。她退开半步,松开了无忘的胳膊,微微扬起下巴,为自己成功戏弄无忘而得意,眼神里闪烁着恶劣的光。,!“不是说甘愿承受吗?怎么,就亲了你一下,就受不了了?”无忘不吭声。赵令颐又道:“你是出家人,想来应该也不会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吧。”说完,她不等无忘反应,抬步就从他身边走过,大步朝前走,显然已经将方才被人跟踪之事忘在脑后了。无忘神情复杂难辨。他抬步跟上前面那道明显加快步子的身影,沿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无忘明面上不在意,却一直感觉唇边还残留着方才那种柔软温热的触感,像一块无形的烙印,灼烧着他的皮肤,穿透皮肉,直抵他从未到过的心口深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眉心那点朱砂痣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殷红刺目。无忘几乎快要抓不住手上那串佛珠。心口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又被他的意志力死死压住,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低,几乎被风吹散的叹息。“阿弥陀佛……”他想,下次知道这女人有危险,他定然不会出现了。回到厢房附近,赵令颐迎面就遇上了要出去找自己的贺凛。她想着同身后的无忘说声话,谁料转头的瞬间,人家早就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赵令颐眯了眯眼,心里‘啧’了一声。看来那一个吻,对他的刺激够大的。:()钓系恶女要选夫,满朝文武夜夜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