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址。”
“已经发过来了,但是……”小王皱眉,“我们刚联系了社区民警,赵虎已经一周没回过住处,邻居说他走的时候很慌张,不知道去了哪儿。”
跑了。
赵峰心里闪过这两个字,没有意外,只有更深的冷意。
要钱不成、纠缠升级、争执杀人、事后逃窜。
一条完整而冰冷的链条,已经清晰地摆在眼前。
但他没有下令立刻抓人。
经验告诉他,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现场痕迹还没比对完,作案工具还没找到,目击证人还没找全,动机细节还没补全,现在抓人,很容易漏掉关键环节,甚至打草惊蛇。
“先不要动。”赵峰沉声道,“第一组,去赵虎住处搜查,提取他的指纹、鞋印、毛发,和现场痕迹比对。第二组,查他近十天的轨迹,监控、支付、乘车、住宿,全部拉出来。第三组,找他的朋友、工友、赌友,所有认识他的人,挨个问清楚他最后出现的时间、地点、穿着、说过什么。第四组,保护好现场,继续排查楼上楼下、左邻右舍,看有没有人当晚看到可疑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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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指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
雨夜里,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和平里,驶向不同的方向,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
赵峰重新走回204室。
屋里的勘查工作已经接近尾声,证物袋摆满了一地,指纹、纤维、鞋印、毛发,一一封装完毕。法医也已经收拾好器材,准备将遗体运回局里做进一步解剖。
“赵队,差不多了。”法医站起身,“回去做完解剖,能给你精确到小时。”
赵峰“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小小的屋子。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干净了。
没有血迹,没有混乱,没有多余的痕迹,凶手像是刻意把现场收拾过一遍,却又故意,或者说不小心,留下了几处关键痕迹——鞋印、碎玻璃、几根不属于林晓雨的毛发。
这不像一个完全慌乱的激情杀人。
更像……有过准备,有过清理,却又不够彻底。
赵虎有前科,受过处罚,懂一点基础的反侦察手段,这一点完全说得通。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安。一个懂得清理现场的人,为什么会留下鞋印?为什么会留下毛发?是疏忽,还是故意?
“赵队,你看这个。”一个技术队员突然开口,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赵峰走过去。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线装本,封面已经磨旧,里面是林晓雨的字迹,清秀、工整,记着日常开销、上班打卡时间、要交的房租水电费,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开始变得潦草、慌乱,甚至带着泪痕晕开的痕迹。
“今天又来找我了,我好害怕。”
“他说不还钱就不让我活。”
“我想回家,可是我不敢告诉我妈。”
“我想搬家,可是我没钱。”
“他说我走到哪儿,他都能找到我。”
一行一行,全是恐惧和绝望。
一个孤立无援的姑娘,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被一个阴魂不散的男人死死缠住,不敢告诉家人,不敢求助旁人,只能一点点缩在自己的小出助屋里,等着一场注定到来的灾难。
赵峰合上笔记本,指节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