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浓雾翻涌不息,白茫茫的雾气像潮水般漫过山林沟壑,将整片槐树坳后山牢牢裹住。夜风吹过林间,卷起湿冷的雾霭,缠绕在一棵棵苍劲的老槐树之间,枝干若隐若现,树影斑驳摇曳,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阴森诡谲。
对讲机里的低语还在断续传来,西侧槐树林发现的黑影动作极快,借着浓雾与槐树茂密枝桠的掩护,一路往山林纵深逃窜,行踪飘忽不定,始终没被警员锁定确切位置。
赵峰脚步沉稳,快步朝着西侧槐树林赶去,周身神情冷冽,眼神锐利如刃,即便身处浓雾笼罩的密林边缘,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他心里清楚,这深夜突现的黑影绝非普通进山村民,必定和老林失踪、王婆宅院外陌生脚印、荒宅命案脱不了干系,抓住此人,就是撕开整个迷局最关键的突破口。
“所有人注意,保持阵型,两两一组,沿槐树林边缘迂回包抄,不要贸然冲进浓雾深处。”赵峰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脚下留意山路沟壑,雾天路滑,注意自身安全,同时紧盯林间草木晃动、脚步声响,对方熟悉地形,擅长隐匿,千万别被对方绕到身后。”
雾气越来越重,能见度已经降到不足两米。手电筒的光束射出去,瞬间被浓稠的白雾吞噬,只能照亮身前一小块地面,连身旁老槐树的树干都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地上的野草挂满露水,踩上去湿滑泥泞,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露水被踩踏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道路两旁的老槐树扎根山林数十年,树干粗壮遒劲,树皮沟壑纵横,布满岁月斑驳的痕迹。交错的枝桠向四周伸展,相互交织,形成天然的遮蔽屏障。干枯的槐角挂在枝头,被冷风和雾气打湿,偶尔随风掉落,砸在草丛里,发出轻微的闷响,在静谧的雾林里无端让人心里发紧。
几名警员呈扇形缓缓推进,脚步放得极轻,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惊扰到暗处的黑影。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雾影,耳朵留意着林间任何一丝异常声响。浓雾里分不清方向,分不清远近,仿佛四面八方都藏着窥视的目光,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赵队,黑影往西北方向去了,穿过这片槐树林,前面是一片乱石坡,再往里就是废弃的山神庙旧址。”一名熟悉后山地形的本地民警低声汇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那片乱石坡乱石林立,沟壑极多,山洞石缝遍布,最容易藏身,山神庙荒废多年,断墙残垣杂草丛生,更是绝佳的隐匿之地,一旦让对方躲进去,再想找人就难了。”
赵峰眼神一沉,顺着民警指引的方向望去,白雾缭绕间,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槐树枝影,根本看不清远处的乱石坡和山神庙轮廓。他略一思索,立刻调整部署。
“分出两人快速绕到乱石坡后方路口堵截,守住唯一下山要道,绝不能让对方从后方溜走。剩下的人跟我稳步推进,贴着槐树林树干走,借助古树掩护,慢慢逼近乱石坡。”赵峰条理清晰安排,“对方刻意往废弃山神庙方向逃窜,摆明了想利用复杂地形藏身周旋,我们不能急,稳扎稳打,把所有出口全部封死,瓮中捉鳖。”
警员们立刻领命,两人借着雾气掩护,侧身穿过槐树林间的小径,快步绕向乱石坡后方布防。其余人紧随赵峰身后,沿着老槐树的树干依次前行,借着粗壮的树身做掩护,一点点向山林深处推进。
林间雾气带着浓重的土腥与草木湿气,吸入鼻腔冰凉刺骨,寒意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耳边只有风吹槐叶的簌簌轻响,还有脚下踩踏湿草的微声,除此之外,静得可怕。越是寂静,越能感受到暗处潜藏的凶险,仿佛每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往前走了约莫百余米,脚下路面渐渐变得崎岖,平整的土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小不一的乱石,杂草从石缝间丛生,地势高低起伏,沟壑纵横交错,已然进入乱石坡地界。浓雾在这里更加浓重,乱石、沟壑、杂草全都隐没在白茫茫雾霭之中,稍不留意就容易踩空失足。
“大家放慢脚步,留意脚下石缝深坑,分散站位,扩大搜寻范围。”赵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目光扫过四周朦胧的雾影,沉声说道,“对方应该就在这片乱石坡附近,不敢再往深处跑,我们仔细听动静,留意石块挪动、草木折断的声音,不要放过任何一处可疑角落。”
众人立刻分散开来,两两间隔数米,小心翼翼在乱石坡间排查。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白雾中游走,扫过一块块嶙峋怪石、一丛丛杂乱野草,还有隐蔽在石缝间的低矮灌木丛。
就在这时,左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物摩擦声,紧接着是脚步踩在碎石上的细碎声响,转瞬即逝,很快又被林间风声掩盖。
“在那边!”一名年轻警员低声低喝,立刻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缓步靠近,手中电筒光束牢牢锁定那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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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瞬间精神紧绷,纷纷悄然围拢过去,目光紧紧盯着左前方一片高大槐树后的阴影处。雾气缭绕中,一道瘦削的黑影紧贴着槐树树干,身形蜷缩,刻意将自己藏在粗壮的树影与浓雾之间,一动不动,屏住呼吸,显然已经察觉到被包围,不敢再贸然逃窜。
赵峰抬手示意众人不要贸然上前,避免激怒对方。他缓缓往前挪了两步,隔着朦胧白雾,沉声道:“你已经被完全包围了,后山所有路口都已布控,浓雾遮不住身形,乱石坡也没有退路,主动出来坦白交代,是你唯一的选择。”
话音落下,槐树下的黑影依旧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回应,仿佛化作了树影的一部分,沉默得有些诡异。
冷风卷着雾霭掠过槐树枝桠,干枯的槐豆簌簌掉落,气氛瞬间僵持到了极点。警员们个个握紧手中设备,目光警惕地盯着那道黑影,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谁也不知道对方身上有没有携带凶器,背后还有没有同伙埋伏在暗处。
“别心存侥幸。”赵峰语气依旧沉稳,不疾不徐,“老林失踪,王婆家外留有陌生脚印,深夜潜入村落搅动风波,荒宅命案牵扯甚广,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现在主动现身,配合调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若是负隅顽抗,只会罪加一等。”
沉默持续了片刻,那道黑影终于有了动静。身形缓缓从槐树后挪出大半,依旧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遮挡住面容,整个人裹在深色外套里,浑身透着一股警惕与慌乱,始终不肯抬头露出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