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翰在小姨亮晶晶的卡姿兰美眸下,不得已硬着头皮端起杯子,犹豫着抿了一口,结果整张脸都皱起来。
凯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
“不好喝。”罗翰吐了吐舌头,诚实评价。
“那是因为你不会喝。”
凯把自己杯子里的香槟一口喝掉了小半,动作行云流水,品味的姿态像模像样,然后看着男孩,意思很明显——酒是这么喝的。
瓦内萨看了凯一眼。
按照正常情况,凯还有三年才到合法饮酒年龄,她应该制止,至少应该说一句“少喝点”。
而且,早在伊芙琳给罗翰倒酒,按她平时的性格就一定会坚定制止。
但,她都没有。
说不上来为什么。
可能是气氛太好了——暖黄色的灯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气氛融洽的谈天,一切刚刚好。
也可能是她太放松了。
这种“放松”来得有点奇怪。
瓦内萨不是个容易放松的人,她是特朗普家的前儿媳,是五个孩子的母亲,是一个在任何场合都要保持警觉的女人,不只是社交场合——她的身份地位遭遇绑架也不是不可能,这是每个名人富绅都该有的警觉,只不过瓦内萨有五个孩子,她更重视。
明明才喝了几杯而已,瓦内萨的酒量又是“能和俄罗斯寡头拼伏特加”的那种好,几杯香槟对她来说跟喝水没区别。
可她现在确实觉得浑身都松下来了,腰板懒洋洋地塌着,肩膀往下沉,连呼吸都变得更深更慢。
感觉像有人在她的意识外围,悄悄拔掉了一根根插销,那些理性防御机制像灯一盏盏的熄灭。
她看了一眼伊万卡。
伊万卡靠在椅子上,翘着光滑长腿,手里杯子晃来晃去,正在和安娜贝拉聊某个政要的八卦,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伊万卡平时不这么笑。
她总是端庄得体,笑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用手挡一下嘴,那是多年在聚光灯下怕失态不端庄而形成的肌肉记忆。
但现在她的手垂在椅子扶手外面,杯子快掉了都没注意。
凯是最活跃的。
她端着酒杯凑在闺蜜三人后面,叽叽喳喳跟着聊,发现没酒了,便朝女管家招手:“请再开一瓶。”
瓦内萨观察后没察觉异常,只以为在全是亲友且全是女人的私密氛围下,大伙才格外放松。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喊了一声:“凯。”
“妈妈,就一瓶!”
凯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刚才众人开玩笑时的笑意。
“而且伊万卡姑姑说她今晚可以多喝一点,反正有你们陪着不是~”
伊万卡笑着举手:“我说过。”
瓦内萨皱了下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从“想说话”到“说出口”之间那个间隙变长了。
长到她犹豫了一下,然后——
算了。
她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
凯得到了默许,欢天喜地地转头继续跟女管家点酒。
罗翰已经吃了很多东西,现在正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那半杯香槟。
他觉得自己脸有点热,暖意是从骨头渗出来的,漫延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