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时带着暖融融的酒香,“你还好吗?”
伊万卡显然醉了。
她没头没脑地展颜笑起来,举杯晃了晃,红色酒液在杯中荡出一个细小的漩涡。
“胜利时我当之无愧,失败时我不可或缺。”她搬出丘吉尔的原话,声音比平时亮了几分,带着一种微醺后才有的、近乎妩媚的笃定,“我的酒量不靠嘴说——分个胜负?”
瓦内萨好笑地摇了摇头,合上眼略想了想,也接了一句:“好酒对我来说,是生活必需品。”
她借的是美国第三任总统的名言。说完陶醉地闻了闻酒香,睫毛在杯沿上方微微颤动了一下。
“所以,为什么不呢。”
两人碰杯,仰头饮尽。
“葡萄酒是世界上最文明的东西,它的享受范围超过任何纯粹的感官体验。”
诺拉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过来。
她是超模,也写作。只有作家才会在酒桌上这么随手拈来,把海明威搬出来压轴。
说完她狡黠地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里有罗曼尼·康帝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在座的女人都懂酒。
罗曼尼·康帝——勃艮第之王。
年产仅五六千瓶,众所周知的“百万富翁之酒,亿万富翁才喝得到的宝贝”。
世界上最贵的一瓶红酒就是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足足拍卖了八十一万美元!
伊万卡虽然醉了,却没喝尽兴,她两眼放光的问:“有什么年份?”
“一六年到二零年。”女管家微微躬身。
伊万卡看向瓦内萨,把决定权交了过去。两人都是富家千金出身,从小见惯了好东西,各有一本鉴赏经。但品酒这件事,她认瓦内萨。
“一九年。”瓦内萨的语气毫不迟疑。
这个年份被许多酒评家认为是勃艮第的顶级年份之一,气候温暖但不过热,成熟度和平衡感都恰到好处。
在场的人未必都知道这个判断依据,但瓦内萨开了口,没人会质疑。
“目前有两瓶库存。”女管家补充道。
伊万卡问明价格。凯在旁边悄悄查了一下,参考价将近两万英镑,而在比弗利这种地方想喝到,溢价一倍不算多。
伊万卡略一沉吟。
今晚的花费已经不少了。
虽说她坐拥三亿不动产,过去采访里也坦然说过“我从小享有很多特权…从不担心下一顿饭从哪来”,但这种消费如果天天来,亿万家产也要败光。
不过,难得如此开心。
她大手一挥,示意两瓶都上。
女管家转身去取酒,回来时诺拉起身接过一瓶,坐回座位,纤长的指腹摩挲着酒标,轻得像在抚摸一件古瓷器。
她转头看了罗翰一眼,嘴角噙着笑,开始给他科普起来。
安娜贝拉和凯又笑闹成一团,抢着最后一块蛋糕。
两个人的叉子在盘子里打架,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没人指责她们不够端庄,这里也没有男士需要她们端庄保持形象。
“你得让着我!”凯理直气壮,叉子横在盘子前方。
“你吃的甜品够多了。”四十岁的安娜贝拉显然童心未泯,很享受这种幼稚的争夺。她的叉子从侧面绕过凯的防线。
“那是咸的羊排!这是甜的蛋糕!不是一个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