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这个。”姥爷说完又拿个水煮蛋剥开,“这拿来敷眼睛。”
“鸡蛋敷眼睛?”程澈不明所以。
“看啊。”姥爷手指一掰蛋白见了黄,往里头塞枚硬币,扯过手巾下裹起来,“滚两圈,活血化瘀。”
与毛巾的触感不同,不烫不燥,把眼睛酸胀的感觉全给打包卷走,舒服得让他起鸡皮疙瘩。
“昨天生你哥气啦?”姥爷边揉边问。
“没。”程澈答得干脆。
“他啊,有时比较轴。”姥爷叹道,“脑筋不会转弯,你帮姥爷多看着点他啊。”
程澈闭着眼,乖巧地点头。
“行讷。”姥爷把温热的鸡蛋塞他手里,“自己敷着,姥爷给你弄点热豆浆。”
程澈拿鸡蛋在脸上,脖子都滚了滚,整个人精神不少。
过了早饭,程澈跟姥爷在院里摘苹果吃,又喂了猪和鸡。
他觉得猪还挺可爱的,就是臭了点,用来形容大小强有点侮辱猪了。
洗完苹果回屋,正好撞见卓颜从屋里出来。
“饿不饿?”程澈把装苹果的盘子放桌上。
“怎么喊你不应啊?”卓颜声音懒懒的。
“没听见。”程澈说,“洗脸刷牙吧,姥爷不在,让我看着你吃饭。”
“他上哪啦?”卓颜想伸手拿苹果。
“先刷牙。”程澈把果盘挪远点,“姥爷说去整铁驴了,等下回来。”
“我饿了!”卓颜踮起脚想拿苹果,“先啃一口……”
“不行,刷牙才几分钟啊。”程澈上手扯他衣服,“快去。”
卓颜不动,两腮气鼓鼓地胀起,活像塞了俩核桃。
最后程澈把人塞进卫生间,挤好牙膏,弄好毛巾。
等卓颜开始漱口时,他才转身去灶房拿饭,端出来后朝人喊了声:“吃饭了。”
俩人吃到一半,姥爷推着辆破旧的自行车回来,说是从他老友那儿淘换的。
午饭过后,他当即在院里开工,除锈,紧条,换链子上油泥,愣是脱胎换骨一番。
“试试。”姥爷把车放程澈面前,“看看够不够气儿,刹车灵不灵。”
程澈脚尖够着地,扭身蹬上车座,肩膀随车一高一低的。
他在小院里兜了一圈,把手一摁,稳稳刹在卓颜跟前说:“你要试试不?”
卓颜抿了抿嘴,“不试,我有自己的车。”说完往屋里头跑。
旁边姥爷突然乐了,砸砸嘴说:“显摆。”
没一会儿,卓颜推着自己那辆铁驴出来,不过后轮还带俩小轱辘。
“你咋还四个轮的?”程澈偷笑。
“比你两轮快多了!”卓颜蹬上车就冲,“看好咯!”
四轮在小院里疯转,姥爷劝不住,眼看要撞树上,卓颜双脚跺地,蹭出半尺鞋印。
“你要这么玩儿,姥爷不让你带弟弟出门了。”姥爷叉起腰喊。
“我、我露两手而已。”卓颜慌忙解释,“出了门铁定慢慢开。”
“得。”姥爷挥手招他过来,“你俩听好了,不准出村口也不准去河边,姥爷在村里的眼线多着呢,要是发现立刻把你俩送回北京城。”
这次程澈也学卓颜向姥爷敬了个礼。
在怀山柔水的风景里,程澈的目光被前面的小小身影牵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