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爷爷相处得很少,隐隐觉得不受待见,每次来,老人家都让他去练书法。
趁训话的功夫,程澈抄完一篇《劝学》,他吹干墨迹递过去宣纸:“爷爷,写好了。”
老爷子淡淡扫了眼,随手把宣纸往旁边一放,“嗯,回去好好准备转学的事儿。”
程景洋松了口气,“爸,那我们先走了。”
程老爷眼皮子没抬,又喝了口茶。
父子俩离开朱门绣户的四合院,上了车程澈才问:“爸,我什么时候能去上学?”
程景洋拧动车钥匙,“得过完年,人家那儿快期末考了。”
“那我要回海淀读完这学期吗?”程澈问。
“你想吗?”程景洋问。
“不想。”程澈答得飞快。
“成,当提前放寒假了。”程景洋笑了笑。
“但我手机还在级长那儿。”程澈说。
“不要了。”程景洋说,“爸再给你买一台。”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程澈充满罪恶感。
几千块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
出这么大幺蛾子,也无声无息地压了去。
程澈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他家如何有钱,随即联想到于素秋说程家是“恶势力”,又想到张强花票子找人围殴他……
他可不想变成那种纨绔子弟。
一点儿都不想。
“还是回去吧,我想学习。”程澈说。
“想学什么?爸给你报个班。”程景洋手指在方向盘点了点,“钢琴怎么样?听说很多小孩儿都学这个。”
程澈想了想问:“我……能不能学画画?”
程景洋百思不解:“画画?刚才在那儿还画不够吗?”
程澈没作解释,知道自己身为全色盲提出这样的要求很荒谬。
见儿子又沉默上了,程景洋猛地回味过来,“爸不是那意思,学什么都成,包你爸身上!”
很快,程景洋在年前找了间私人画室。
教课的老先生姓华,专研国画书法,见程澈拿毛笔的手势稳当,便问人想学多久。
程澈也没底,只说自己不会半途而废。
于是在过年前,程澈经常去画室学习,还因为画室离卓颜学校很近,他下课便去学校接人回家。
这天,程澈早早到附中门口等卓颜。
学生们成群出来,走过路过都忍不住往他身上多瞧两眼。
不说挺拔的身材,单单那身站在潮流顶端的耐克立领羽绒服足够吸引不少眼球。
女生窃窃私语,男生仰首伸眉,都想探一探这位公子哥墨镜下的真容。
被看多了,程澈也受不住。
他背过身躲墙角等,刚站没多久身后响起爽朗的女声。
“又来接你那二百五的哥?”梁颖啜着软装冰红茶出现,“怕今儿你得蹲成石猴儿他才能出来。”
“他又怎么了?”程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