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守着?”程澈直接问。
于素秋扯出个很难看的笑容:“怕你晚上出什么事儿,妈在这儿陪你。”
过了半晌,程澈突然问:“是怕我去找卓颜吗?”
果然。
父母的表情全变了。
没等他们再说些什么,程澈摘下握在掌心里,拉高被子翻了个身。
隔天,程景洋不仅送来新手机还给他塞了台平板电脑。
但没有电话卡,也不告诉他wifi密码,让他在平板上玩弱智游戏打发时间。
程澈有怨言但也憋着。
他积极配合治疗,每次检查完都问医生什么时候能出院。
终于在七月中旬,他在父母的陪同办理好出院手续,但车没有往奥体大街或者东城开,而是上了四环。
望着越来越陌生的街景,程澈沉下脸:“去哪儿?”
程景洋看了他一眼:“我在海淀给你买了套房子,以后住那边。”
“为什么给我买?”程澈问。
“庆祝你高考胜利。”程景洋笑了笑。
“胜利什么?”程澈冷声说,“到现在我还没收到任何录取通知书。”
“没事儿,”程景洋收起笑容,“不在这儿读了。”
“什么意思?”程澈看着他。
程景洋目视前方,脚下的油门踩深了些。
“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于素秋在后座插话,“给你选了个德国的学校,那边有研究全色盲的专家,到时你可以一边读书一边……”
“什么叫商量好了?”程澈厉声打断她,“跟我商量了吗?我同意了吗?”
“这事儿由不得你同不同意。”程景洋面不改色,“小孩儿就得听父母的。”
“什么小孩儿,”程澈吼出声,“我成年了!”
“小澈,爸妈也是为你好,”于素秋苦口婆心地劝说,“国外教育医疗都先进,听说他们已经在研究……”
“为我好?”程澈回头瞪她,“为我好会一声不吭把我送去国外?不就是嫌我丢人吗?我跟卓颜上床是犯了哪条王法?”
车里一片死寂,一时半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事到如今,程澈不想再装了,他对于素秋说:“对,没错,我是同……”
还没说完,脸上传来响亮的耳光,连同视觉跟着摇晃,留下阵阵耳鸣钻进脑子里。
再抬眼,程澈看见于素秋满脸惊慌,听见程景洋沉沉叹气。
他不由地冷笑:“你打我也没用,改变不了我。”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程澈一点儿也不后悔,他转身坐好,手肘撑着车窗,捂住火辣辣的右脸。
去海淀这一路,没人再说过话。
只有于素秋断断续续的抽泣,和车内冷气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