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确实在房间里稍微画了一会儿画,手上的铅灰也确实是他刚刚画画的时候沾上去的。
只是他刚刚过来洗手间,不光是想要洗手而已。
“为什么不开灯?”
傅清许当然也想到了这点,他一边低头仔细帮苏潋划开的手指消毒包扎,一边又紧追不舍地开口问道。
“开了灯小猫会叫,这会儿太晚了,我怕把你吵醒。”苏潋简单解释道。
“没关系,不用管会不会把我吵醒。”傅清许说着,突然又问,“那为什么锁门?”
“我在洗刀,不锁门怕小猫进来,不小心碰到刀很容易割开。”苏潋说道,“它们现在都会自己跳起来开门了,前两天我在里面洗澡没锁门都快被它们自己跳起来给打开了,幸好那会儿没人进来。”
苏潋说着,还低头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什么异常。
随后他又说道:“我就下来用水冲一下手然后再冲一下刀,我以为会很快,没想到没开灯太黑了,就不小心把手给割开了,真没什么事。”
傅清许抬眼和他对视。
苏潋坦荡地接受着他的目光,一边还伸出刚包扎好的手摸了摸一旁凑上来的小猫的脑袋。
小猫似乎也闻到了苏潋手上带血的气息,它仰起头来,轻轻地蹭了蹭苏潋的手心,似乎是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安慰他一般。
但傅清许仍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睡不着?”他又再次抬眼朝苏潋看去,“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深夜的灯光下,苏潋的脸色似乎有几分苍白,神情也有几分强撑着的恹恹。
“没有。”苏潋解释了一句,“刚从医院回来所以胃口不太好,晚上就没吃太多东西。”
说完,苏潋不再继续解释,而是直接站起身来结束了话题:“我有点儿困了,先去睡了,你也快去睡吧。”
说着,他再次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后,径直上楼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傅清许跟上他的步伐。
随后他就在苏潋房间的书桌上,看到了一张摊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画纸。
是一幅风景速写。
画的应该是底下的院子,已经入了冬,但近些天天气还暖,绿枝仍然抽出,树下还趴着几只懒洋洋翻着肚皮的小猫。
画纸旁边,随手放在几支画速写用的炭笔,笔头都已经用钝,一旁的垃圾桶里也散落着些削过的铅笔屑。
苏潋没有说谎。
他刚刚确实是在画画。
而这会儿,苏潋或许确实困了,走进房间后他径直就爬上了床,一边抬起头看向傅清许,毫不客气地开口送客道:“你还不去睡吗?”
傅清许脚步一顿。
似是怕苏潋反感,傅清许没再继续往前,他站起原地沉默一秒,随后犹豫着开口说道:“要是睡不着随时可以过来找我,不用怕打扰我。”
“想吃什么?明天让阿姨来做。”傅清许又说。
“不用。”苏潋摇头,“我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说完,似乎确实困了,他也不去管傅清许,一伸手直接关上了房间的灯。
傅清许再次沉默。
片刻,他上前,帮苏潋掖了一下被子,又说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嗯。”苏潋在黑暗中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