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才受了惊,要是想安眠,定燃清雅的寝香,哪里会碰这等浓香?
“有些睡不着,你陪我谈天吧。”
姜萝披了衣,“我藏糕点的百宝匣放在哪儿?”
姜萝是个好吃的主子,夜里等不及厨子烹煮夜食,总要守着一匣子糕点垫肚子。
她按照主子家的吩咐,往黄花梨螺钿黑漆攒盒里添了红豆切糕、梨糕、崖蜜牛肉干等等点心,再分门别类排列好,供姜萝挑选。
今夜什么都烧干净了,但好在还有备用的寝房,家具陈设和先前的一致,就连点心匣子都给姜萝备好了。
蓉儿不由抿唇一笑,掀开香案上用来遮盖点心盒的锦布罩子,递出匣子:“都给您准备好了。”
姜萝松了一口气,她捏出一颗糖霜金桔干,小口咬着。
没告诉蓉儿的是,藏吃食这事儿是苏流风教她的。
姜萝时常被天家罚跪,又不许赵嬷嬷上前相帮。
先生就给她递来一枚带了机括的小匣子,指骨一顶就撞出抽屉,能塞好几颗蜜枣与糯米赤豆糕。
她低头偷摸喂一口吃食,也不怕人瞧见,毕竟宫人不敢惹皇女,不会管的。
这种欺上瞒下的法子,正好应了姜萝忤逆的骨性。
她就是要和父君对着干。
先生拿捏人的手段一如既往高明呀!
姜萝出了一会儿神,拍了拍身旁的小杌凳:“你坐下吧,站着伺候太累了。”
“多谢夫人。”
蓉儿刚落座,又接过姜萝递来的糖霜山里红,山楂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她眉眼俱是笑意。
“你家里有几口人?”
姜萝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
“奴婢是孤女,小时候便被牙郎卖到陆家了。”
“哦,原是如此。”
姜萝埋头找下一枚感兴趣的点心,“那你要是死了,有谁会为你哭吗?”
她忽然问了个毛骨悚然的问题,蓉儿险些要疑心自己听错了。
但很快,蓉儿又想,夫人兴许只是随口问问。
蓉儿摇摇头:“兴许没有吧。”
姜萝又是一笑:“也就是说,即使你死了,也无人会在意?”
“……”
蓉儿望着面前比自己年幼的夫人,拿捏不住她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