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萝记得她父皇的生辰是在四月里,还有三日,他会设下宫宴,邀百官入大内吃宴席,共同庆贺喜事。
其中,定然包括陆观潮。
在父亲诞辰的前一日,陆观潮提礼来找她了。
这次,陆观潮带来了樱桃。
蓉儿聪明伶俐,立马接过竹篮,把里边的樱桃带到灶房去,同厨娘们忙活起点心与晚膳。
樱桃剔梗去籽,淋上蔗浆,再摆入菊瓣儿琉璃碗里。
倒是没敲冰,怕姜萝脾胃不适,在郎君面前出丑。
许是上次剑拔弩张地切磋过,陆观潮竟有几分拘谨,怕得到姜萝的冷待。
姜萝瞥一眼立于屋舍外进退两难的清贵公子,心里发笑。
陆观潮难得穿得素净,穹灰色梅兰竹菊纹直裰,乌黑浓密的长发由玉冠高高束起,固定于发顶,一支竹节簪贯穿发包。
桃花眼依旧动情勾人,未语也含三分笑。
姜萝便是再看不惯陆观潮,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皮相确实好,难怪上辈子她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但论起周身气韵,她jsg更喜欢苏流风先生那温润而泽的气质,仿佛能海纳百川,也足够收容小小的一个她。
姜萝朝陆观潮噗嗤一声笑:“你在门外待着做什么?让下人们看笑话么?快进来。”
姜萝态度春风化雨,打了陆观潮一个措手不及。
他下意识颔首:“嗯……这就进来。”
步履间竟有一丝匆忙。
姜萝又被他逗笑了,她拍了拍铺陈锦布的凳子,示意陆观潮落座。
待陆观潮坐下,蓉儿和下人们也端着一道道香味四溢的热菜入屋了。
樱桃甜碗被摆在冰鉴里,等姜萝饭后再用。
姜萝提起筷子,为陆观潮布膳。
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腌笋和酱瓜丝,饶有兴致地道:“你还记得从前我们住在皇寺里的时候,僧人每逢春冬就去挖笋吗?我们接连吃了半个月的炒笋,午间想到用膳就觉得口涩。”
陆观潮一怔,他没想到姜萝会用这样轻快的语气,和他聊起过去的趣事。
这些琐事平淡闲适,他却奉为珍品,如数家珍。
陆观潮应了声,牵出点笑,同她回忆往昔:“阿萝不爱吃笋,信誓旦旦同我说,他们煮笋之前一定没有焯水。
我们还设了个赌约,输的人需背一页佛经。
哪知我们躲在灶房外偷看,发现这些僧人十足老实,都有规规矩矩煮吃食……笋涩且清苦只因后院竹林的土太贫瘠,养不肥笋子。”
“哈哈,那次是我输了。
我平素最怕背书,佛经既晦涩,还有生僻字难辨认,最终还是劳累你在旁指点我念书。
最终你会背了,我还磕磕绊绊背不出来。
一场赌局,苦的人竟还是你自己,纯粹自讨苦吃。”
陆观潮见她笑得花枝乱颤,真如一只可人的小狐狸,不免心情也大好。
他为她盛了一碗温补的羊肉汤,待姜萝低头饮汤时,他瞥见小姑娘颈上残留的细微紫痕。
那是他指甲划开的一点伤,这么久了,居然还没痊愈。
陆观潮愧疚地道:“抱歉,我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