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萝没有和陆观潮多谈天,她离开茶楼,当即赶往吏部侍郎蔡黎的家宅。
车上,姜萝根据姜敏去过的官宅,反向判断下一只猎物。
也是有趣,姜涛只敢碰六部五寺的官吏,却不敢沾内阁与内厂。
也是,连拟诏的阁臣都敢拉拢,反心不就昭然若揭了么?他还没那么蠢。
倒给姜萝提了个醒,她也要小心提防才是。
首辅、次辅、阁员,这些朝中肱骨,她一个都不能碰。
马车骨碌碌朝前,碾过马路牙子,地面还有半化不化的雪霜,车轱辘踏上去,沙沙作响。
马车没一会儿就停在了蔡府门口。
天太冷了,下车前,小桃为姜萝多戴了一条裹额头的海濑皮卧兔儿,用以防风。
姜萝事先打听过,今日蔡黎休沐,府上能寻到他。
姜萝由小桃搀着登门,没开眼的门房小厮竟然连她都敢拦:“宝珠公主,实在对不住,我家大人今日吹了风,正发热歪炕上,实在见不了客。”
姜萝故作焦急地道:“既是病了,那更该让本公主入府瞧瞧了。
蔡侍郎是天家倚重的臣工,哪里能任他自生自灭,我既路过了还不来打声招呼,父皇也要怪我没礼数了。”
听听,姜萝一番话把老皇帝都搬出来当火铳使了。
小厮从来没有见过这阵仗,一时间六神无主。
还是资历高深的老管事上前行礼,对姜萝恭敬地道:“殿下远道而来,这些皮小子也不知给您看一杯茶,这双招子真算白长了。
我家大人是真病重,不瞒殿下说,今早就连府上老太太都不让瞧病的,生怕给人过了病气,您是千金之躯,咱们更担待不起了。”
“管事言重了。”
“要不这样,您来府上一趟也是劳累,不若坐厅堂里吃杯茶、歇歇脚,咱们拿上等的草料喂一喂您的御马,过会子再回府上去?”
老管事像是猜到姜萝赶不走,特地给她出了这么个主意,尽全礼数。
姜萝怎么不懂呢,看来这位蔡侍郎是不想陷入夺嫡之争,反正谁登顶对他来说都没好处,还是照惯例侍奉君主罢。
既如此,那又何必拿命去搏富贵。
蔡黎是个聪明人呐。
但姜jsg萝刁钻,就是喜欢折腾聪明人。
姜萝笑眯眯地道:“管事不必这样客气,我来府上,只是想给蔡大人送一样落在公主府的东西。”
闻言,管事一愣。
据他所知,家主根本就没有拜会过宝珠公主,那掉东西的说法又从何而来?
难道这是姜萝的计谋?
管事踌躇不决,他受过家主的命,务必要不择手段拦下宝珠公主。
要是办不成这份差事,往后蔡黎也不会再信赖他了。
姜萝敲打:“管事的,倘若你耽搁了蔡大人正事,往后要担的罪过怕是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