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萝救了他,在他的胸膛里填满了鲜花与甘露。
他渐渐活得像一个从俗的人了。
如今再度圆寂于此,前尘种种,好似梦一场。
蒙罗沏茶回来,亲自为苏流风斟满。
他坐在苏流风下首,仿佛从前侍奉佛子一样的虔诚。
蒙罗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但我却不能再等下去了。
皇帝病重,四皇子即将被册封为太子。
若陛下死了,柔贵妃当权,我便控制不住你了。
本来还想用三公主与四皇子的厄运来逼迫你就范,幸好你来了,奉很识时务,没有让我难堪。”
苏流风从善如流接话:“我们不必闹得那么难看。”
“正是了,岐族与业族,还是有过情谊的。”
“那一封对于皇子女们不利的神谕,你销毁了吗?”
蒙罗点头:“奉,你放心吧。
我也不愿与你为敌,你肯来,我便早早毁了神谕。
你可以放心离开人世,三公主姜萝会因姜河登基而受到庇护,她这一生会过得很风光。”
“嗯。”
苏流风满足地点头,“这样就好,她是个很好的孩子。”
“奉,我准备了毒丸,你服下吧。
这个毒发作不会很快,我会在旁边陪陪你,不让你孤独死去。”
蒙罗怀有慈悲的心,递上一枚漆黑的药丸。
苏流风没有拒绝,他反倒释然地笑:“你帮我省了很多心力,我还在想匕首自刎,会不会死得不漂亮。”
他接过药丸,垂眉凝神了一会儿,还是缓慢地含入口中。
见苏流风服了药,蒙罗松了一口气:“我总不想最后一任岐族佛子,死得那么不体面。”
苏流风对他举起了茶盏,邀他一同饮茶:“我们如从前那样,一起谈谈经、喝喝茶吧。”
“好。”
蒙罗给了苏流风体面,他将茶一饮而尽,苏流风也喝完了茶水。
周遭的梵唱渐渐高了起来,这是蒙罗的信徒在殿外诵经、做功课。
蒙罗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他满意地闭上了眼。
玄明神宫里留下的都是业族的人,是他的乐土。
山桃花的苦味渐渐浓郁了,是从苏流风衣袖间传来的香味。
无孔不入。
蒙罗莫名觉得这股气味刺鼻,这样想着,鼻腔也慢慢疼痛了起来,仿佛有无数的刀刃往他的头顶钻去,一蓬蓬热气胀开,要破开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