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萝没瞧出苏流风的拘谨,她只是顺着他先前的话继续接茬:“这些躲懒的地方官,竟然把活都堆给了大理寺,那先生是不是更要受累了?”
苏流风轻笑:“还好。”
“我见到先生的次数,会因此减少么?”
姜萝叹了一口气,抬起一双雾濛濛的杏眼,苦恼。
苏流风呼吸一顿。
许久,他慢条斯理地问:“阿萝想要多见面?”
“当然!”
姜萝兴冲冲地应话。
“为什么?”
苏流风犹犹豫豫发问,问到最后,自己的声音几近于无。
姜萝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苏流风被那群迂腐的文官教化,变笨了:“自然是想念先生啊。”
苏流风一时无言。
面容姣美的郎君垂下被月光倾泻辉光的雪睫,于昏暗夜色里,轻描淡写地眨了一下。
室内就这么静下来,唯有鹤首铜灯上烛火悦动的哔啵声。
太安静了。
姜萝看苏流风没反应,再抬头,只见他偏过头,透过窗缝赏月,乌发披覆的耳珠隐隐泛起薄红。
是感到难堪了吗?姜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那些话确实很过分。
苏流风脸皮太薄了,她不该一次次戏弄先生。
可她就是很想念他啊,她前世被苏流风香火供奉过,两人命脉相连,天然就是带一股子亲昵的。
她甚至想时常待在苏流风身边,嗅他身上清冽山桃花香味呢。
姜萝抿了抿唇,以为苏流风在恼怒。
她会挨骂。
可他罕见的没有开口,也没有厉声呵斥她“胡闹”
。
先生果然是知道说话态度太凶的话,很容易损失一个关系亲密的学生么!
先生真是长大了,变成熟了呢!
“先生。”
姜萝矫情地喊了声。
“嗯?”
“你不趁机说我两句吗?”
苏流风不解:“为何?”
“一天不被你骂,我好像浑身不自在。”
小孩子嘀嘀咕咕。
听得这话,苏流风无奈地叹息:“阿萝……”
温润清冽的嗓音里,还糅杂了若有似无的宠溺。
姜萝噗嗤笑出声:“我好像一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