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萝闭上眼,喟叹:“阿潮,我好想和你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啊。”
“嗯,这也是我的愿望。”
陆观潮小心摘下了姜萝的面具,露出少女娇嫩明媚的眉眼,朱唇细牙,柳眉明眸。
他本待她满是柔情,但看到那一双熟悉的眉眼,陆观潮又想到了下令流放他全族的皇帝。
姜萝的父亲,为了制衡朝堂上的世家党。
派争斗,故意养大了世家的野心,又假意听信“陆家贩卖私盐”
的谗言,牺牲了清流官吏。
即便之后,新帝接过父亲静心布置的棋局,抽刀向陆父的政敌,洗刷他们陆家冤屈,借机累积罪证,打压世家,开拓出新的局面,这又如何呢?
说白了,无非是为了巩固皇权,推行由天子为首的一言堂新政。
人死不能复生,再多的身后名也无用。
他的父亲到死都是天家的棋子,他已经被逼死了啊。
可是那一晚,铭记仇恨的陆观潮却如此懦弱,竟对仇家的女儿生出了爱慕的心。
他不配为人。
他不配……拥有幸福。
所以,陆观潮情动的时候,他克制住了。
陆观潮没有吻上姜萝,他要把持住本心,不能沉沦。
……
今生,陆观潮微微发怔,他从过往的美好记忆里抽离,目光再次去追不远处的心上人。
但她早早拉着苏流风的手走了,这一次,即使陆观潮决定放下一切世仇,姜萝也再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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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之前,皇帝带着臣子们回了京城。
短暂离开了两三个月,都城被大皇子和四皇子监察得井井有条,没有大乱子发生。
即便有,也不会闹出大阵仗,这是表功的紧要关头,皇裔们不会自掘坟墓。
姜萝回公主府的时候,jsg柿子已经是秋季的俏货。
府上栽的两棵柿子树已经结果,红里透黄的果子挂在焦色树叶的枝头,累累的几串,沉甸甸往下压,几乎跌出黑瓦墙头。
府上侍女们唯恐姜萝喜欢吃这些柿子,不敢有半点怠慢,平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守树,防止鸟儿来啄食。
虽然大多数柿子都惨遭姜萝带回府上的那只猫儿小桔的摧残,所剩无几。
几日后,礼部休沐,陆观潮得空拜访公主府。
无一例外,他被拦在府外,府上掌事的赵嬷嬷亲自来打发陆观潮,不让他入内,说的话也和从前无二致,无非是公主正在午睡,不方便见客。
陆观潮这次很守礼,他只是递给赵嬷嬷一封信:“请女官姑姑将此信递于公主过目,臣的确是有要事,想面见殿下。”
赵嬷嬷不敢逾矩为姜萝做抉择,她心里一面骂陆观潮奸猾,一面还是老实巴交送信去了。
姜萝知道了事情,原本不想接信,转念一想又觉得蹊跷得很,陆观潮不像是会做无聊事的人,信里难道另有乾坤?
她心神不宁,还是展开了信纸。
片刻后,女孩儿眉峰紧锁。
姜萝道:“嬷嬷,收拾一下风亭,沏一壶茶,摆两只竹凳,点心就不必了……我要和陆侍郎谈一会儿话。”
赵嬷嬷忧心忡忡,问:“殿下,可是信上的话不妥?”
姜萝握住赵嬷嬷的手,温柔摇摇头:“嬷嬷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