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笑了声,躺到胡床上。
话虽如此,王姑姑还是拿了块狐毛毯子,为皇后避寒。
皇后没有拒绝,她闭上眼,躺在珊瑚镶心胡床上歪着,默默想事。
皇后她想到桌上的糖蟹,心里不免一阵悲凉。
若是以前,她总想着皇帝临幸,保不准能有孕事,螃蟹等寒气重的吃食,她一口都不敢用。
哪里知道,待她生下嫡长子姜涛,皇帝给足了皇后体面,立马去幸其他的女人,再后来,二公主、三公主出生了,柔贵妃的肚子里也怀了孩子。
姜敏刚出世的时候,皇后恨过她生母的。
那时年轻气盛,一心视姜敏的母亲为眼中钉肉中刺,最好是能让姜萝的母亲与她互相残杀。
她设了局,姜萝的生母也愿意接下皇后借刀杀人的损招……这些秘密,她到死都不会说。
毕竟,那是第一个抢她男人的女人。
再后来,情敌多了,皇后知道怎么恨都恨不过来,她的真心变冷了,人也枯萎了。
女人最好的年华,消散于深宫后院中了。
她不过是皇帝养的御花里最名贵的一株,还会有第二株、第三株,所有红颜都老死在后宫里,化作养花的枯骨与作料,滋生出更艳丽的花卉。
无一幸免,无一例外。
她们打破头,争的也不过是脚底下那一个能容人的精贵花盆罢了。
“真可笑啊。”
皇后懒洋洋地呢喃一句,在王姑姑燃安神香兜来的香风下,渐渐睡着了。
第53章
皇后的觉没睡够一个时辰便被王姑姑喊醒了。
姜敏来了,一见皇后睁眼,便愧怍地行了万福礼:“叨扰母后休息了,都是女儿的错。”
皇后在深宫里历练多年,早练就一身藏话的功夫,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恼怒,还亲亲热热地捧起姜敏的手,笑道:“敏儿来了,宫人都不知给你看茶,还让你在这里干等着。”
姜敏听皇后话音儿亲热,顺杆儿往上爬,靠到了皇后膝前:“女儿想同母亲说说话。”
她没有喊“母后”
,而且搬出了那一点养母女的情分,亲亲热热喊皇后“母亲”
。
皇后会意,眼神驱散底下人,等王姑姑沏好了热茶,她笑问:“什么事儿?值得你这样着急忙慌入宫。”
姜敏端过温茶,高奉着,递给皇后:“女儿就不和您打马虎眼儿了,朝堂前的事,您应当听说了。”
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只低低“唔”
了一声,没敢接这话。
姜敏从善如流往下说:“皇女里,就我和三皇妹是及笄的适婚女儿,父皇应当是从我和三妹里抉择。
我不愿嫁到外族,不想离开您和父皇……”
说着,姜敏垂首,眼底蓄满了虚情假意的眼泪。
皇后帮她掖去泪水,为女人身不由己的命运而叹一口气:“身为皇女,从落地那日起便享受了荣华富贵,多少双眼睛羡慕你们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