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萝醒过神,知道她们是在腼腆暗示公主殿下待会儿要发生的事——这是独属于姜萝的新婚夜呀!
特别是郎君儒雅倜傥,俊美如画,殿下觅得良人,艳福不浅,良辰美景莫要辜负了。
姜萝瞥了一眼毡帘后的澡池,袅袅升腾的白雾争前恐后从帘缝里钻出。
姜萝打帘,指尖氤氲湿气,她不由回头问苏流风:“先……夫君不洗漱吗?”
“洗的。”
苏流风一身酒气,不好熏到姜萝。
说完,他一怔,似乎想到了其他含义,耳根缓缓攀上一重绯红,时至今日,姜萝才确定,这是羞怯的意思。
苏流风斟酌很久言辞,慢条斯理开口,“还请府上女官领我去别处的浴室清洗更衣。”
说完,姜萝再愚钝也听出一点不对劲——先生难不成以为她要和他共浴,鸳鸯戏水么?!
天大的误会啊!
她的确不怕和苏流风同榻而眠,可那不是因为寝房床大么!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蓬松的被褥卷子,天南地北地睡,有什么不妥当的?
况且,她看过《梁祝传》,祝英台女扮男装混书院的时候,不就是和梁山伯同床而眠,中间再摆一碗水吗?苏流风的为人,比之梁兄的君子之风,不遑多让,姜萝一点都不怕他越界。
这么说来,好像她才是那个色令智昏的歹人。
姜萝陷入了窘境,她轻咳一声,喊侍女:“来人,带驸马去东厢房洗漱。”
“是。”
侍女们没有意见,也不会多想,她们只当新婚夫妻面皮薄,她们要当哑巴聋子,不要教两位贵主难堪。
危机轻飘飘化解,姜萝松了一口气。
她褪去衣裳,卸了脸上脂粉,浸入水池里。
热水的暖意覆上肌理,柔柔抚着她的脊背。
姜萝好似初生的孩子一般蜷曲手脚,把脸也泡入“胎水”
中。
险些睡去。
良久,侍女提心吊胆地喊:“殿下?殿下!”
姜萝这才猛然睁开眼,被水呛到,剧烈咳嗽。
她怎会累到睡着了,许是苏流风在身边,令她太过安心了。
很快,帘外也响起苏流风温柔的嗓音,他担忧不已:“阿萝,你还好吗?”
姜萝没想到苏流风这么快回房,她急急爬出浴池,又想起身上不着寸缕,低头一看,白腻雪峰若隐若现,胸口除了吊着一重被水浸湿了摇摇欲坠的牡丹亵衣,几乎一。
丝。
不。
挂。
她尴尬地说:“夫、夫君别担心我,只是被水呛到了,我很快就洗好了。”
姜萝不免羞赧,为了在人前蒙混过关,她喊“夫君”
真是越来越惯口了。
但这是好事,先生和她都是脸皮薄的体面人,总得有一个人先不要脸吧。
坏人由她当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