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渐渐大起来,民房外的石阶已经被淹了一层。
小莲是经历过这么多场水涝的姑娘,她知道这样大的水意味着什么。
她焦急地道:“我弟怎么还没回来……”
姜河记得那个护在小莲面前的坚毅孩子,他安慰小姑娘:“别担心,河堤都修了,水淹不进来。”
“可是,我弟不会水,万一他……”
小莲放心不下家人,她摸出一把油纸伞,作势要往雨里冲。
她要找回她弟,她就这么一个相依为命的家人了。
姜河是皇帝的儿子,受苦受难的都是他的子民。
于是,他扣住小莲的腕骨,把小姑娘拉回屋里。
少年郎夺过她手里的伞,道:“你一个小丫头跑什么?我去找,你在家里等着,别被水冲走了。”
“这、这怎么行呢?四殿下,您是千金之躯……”
姜河不以为然:“不怕,我水性好。
当年在宫里,我母妃的侍女落池子里,还是我下水捞的呢。”
不过结果不大好,姜河差点害那个宫女没命。
在宫里头,主子的一点差池,是奴婢们死千回百回都偿不回来的。
姜河:“你弟都去了哪里?”
小莲:“他下午和刘县尉去河滩验看水深了,天擦黑了都没回来,兴许还在那里。”
若是发大水,头一个怕的是河床水位上涨,这也是小莲紧张的原因。
她弟才十岁出头,个子小,水位一高,人脑袋都瞧不见了。
“我明白了,等我好消息。”
姜河心急火燎地跑进了雨里,没一会儿功夫,人就消失了。
夜里唯有隆隆的雨声传来,又过去小半个时辰,刘县尉回来了。
他浑身被打湿,成了落汤鸡。
官服被雨水压得瘪瘪的,紧贴在脊背骨,骨头缝里都透着凉。
但刘县尉要见的是皇子,不敢褪下官服。
他眯起绿豆小眼,问小莲:“四皇子人呢?”
“殿下去寻我弟了。”
小莲腾的坐起来,腰板挺直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在河滩上没和殿下打过照面?”
“河滩?本官没去河滩啊。
天这样阴,本官怕下雨,喊你弟一块儿回县衙吃茶去了。
哦,倒是忘了和小莲姑娘说,你弟还在衙门里头睡着呢。”
“糟了!”
小莲撩起裙摆,踏入雨水中,又回头撼了撼刘县尉,“您快去喊人找殿下,他去河滩都半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呢!
莫不是、莫不是出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