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闷得慌就去隔壁王婶那里玩,记得把门上锁。
哦,灶房里还有几个馕饼,祖父连饼兜子都留了,出门挂身上,饿了要吃。”
“好,祖父路上小心。”
姜萝舌尖子翻起一层层的甜腻,止住了汹涌而出的泪意。
她下地,乖巧送周仵作出了门。
支上了抵门棍后,姜萝环顾儿时的小院子,情不自禁伸了伸懒腰。
暖洋洋的日光照到身上,隔着厚实的棉袄子烘入肌骨,驱散所有彻骨的寒意。
院子里摆着一张石桌和两个镂空牡丹石凳,是周仵作一次破案有功,从县太爷官宅里捞来的赏赐。
这样一来,夏夜时分,姜萝就能和祖父并排坐在庭院里吹风赏月,吃甜津津的西瓜了。
肚子咕噜噜一阵响,姜萝想到灶房里的馕饼,三两步跑去拿午食。
待看到灶台上放的那一个浆洗了多次有些泛素白的红绦粮兜子,姜萝猛然想起一件事。
她夺过装饼的袋子,发疯似的跑出家门。
姜萝记得苏流风的事,他说,她曾经赠他一个饼子。
这只装饼的粮袋子姜萝就用过一天,回家时不慎丢了。
正因如此,她才把赠饼的事儿牢记于心。
先生有难,她要去救他。
西街的暗巷里,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骚动。
沉闷的哼声,入腹的踢踏声,甚至隐隐有骨裂的碎响。
姜萝识得这一群围堵乞儿的少年郎,他们是玉华镇衙役之子,平日里没事做,仗着亲爹是衙门做事的吏役,成天逗猫遛狗,横行霸道。
“住手!”
姜萝上前,拦在伤痕累累的乞儿面前,“王勋,刘猛!
你们当街伤人,小心我告诉祖父,让他禀报县太爷,治你们父亲的罪!”
小孩子稚气的嗓音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回荡,被喊名字的年轻人认出她是谁,一时被唬住了。
姜萝常常跟着周仵作进出县衙,很讨县太爷欢心,要是真被她告一状,不说惩戒,挨大人一顿打骂是肯定的。
他们到底忌惮武役出身的父亲扇来的巴掌,吐了一口唾沫:“我们走!”
刚迈腿,王勋又折回来,冷笑:“阿萝!
你一个小丫头和戏班子的跑腿小子混在一块儿,也不嫌难看?你祖父要是知道,定削你一层皮。”
“少管我的事,快走!
不然我现在就跑县衙里去!”
“行行,我斗不过你,小爷怕了成吧?咱们走。”
街痞子们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