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要是没人催您了,又该怎么办呢?
这话姜萝没说。
而苏流风还沉浸于难言的温馨家事里,有人掌灯候他归,有人日夜陪他同进食,真好。
他不是喜笑的人,今日却也微微弯了唇角,眼角眉梢溢出一丝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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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刚考完,又是一段等十日后放榜的闲暇日子。
京城里,举子们难得其乐融融,围坐一团。
有的吃醉了酒,登上满是歌伎的画舫;有的酒楼宴请同窗,招来红袖乐女助兴,霏霏之音入耳,令人心浮气躁。
苏流风淡淡瞥了一眼花红柳绿、绮罗绸缎混成一团的远处,抬指,闭住了姜萝的眼:“阿萝别看。”
姜萝其实早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见苏流风指骨发颤,很紧张的样貌,又觉得好笑。
她有意逗弄兄长:“发生什么了?”
“一些……”
少年郎呼吸一窒,难得窘迫一阵,“脏东西。”
说得很轻,气流缭上姜萝的耳,她莫名觉得发痒。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过脏东西呢!
给我看看!”
姜萝作势要扒拉兄长的手。
“不行。”
兄长难得霸道,冷硬拒绝。
苏流风眼见不远处逐渐靠近的两张人脸,抬袖掩住姜萝蠢蠢欲动的面颊,牵引她离开。
“不远处有放灯,你不是说想许愿么?”
“那好吧!”
许是头一次听到一贯稳重的兄长竟有慌乱无措的时刻,姜萝心情大好,饶恕了苏流风。
她不再逞强要看那些孩童不宜的画面,乖顺地跟着兄长朝前走。
苏流风月白色的长袖落在脸上,月夜的微风兜头卷来,撞上她挺翘的鼻尖与眼睫,吹拂她的乌黑鬓发,闹着玩似的,痒痒的。
本该是冷冽的寒风,却不知为何被她滚烫的耳廓熏热了,幸好,半点都不恼人。
姜萝跟着苏流风朝前走。
郎君抬起的臂弯形成一个天井,为她遮风挡雨。
她的心情莫名很好,仰头望天。
墨蓝色的天穹里飘过几盏艳红的孔明灯,竹编的灯架里,黄澄澄的火光悦动,像一豆一豆的繁星,汇聚成星河。
这是她和先生一同观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