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萝也没有再逼赵嬷嬷给好处,她和福寿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一笑。
她目送福寿呼啦啦一队人离开公主府。
天家最是抢阳斗胜的地界,福寿是太监中的主子,从他的态度就能看出,姜萝的地位暂时稳了,不再是小可怜了。
只是先生……
姜萝心乱如麻,招呼赵嬷嬷:“嬷嬷。
请您炖两盅补血益气的药膳鸡汤,装食盒里带到苏府上。
哦,再取些敷外伤的名贵药材与祛疤的药膏,咱们等先生下晚衙了,登门拜访去。”
自家公主殿下心系苏先生,赵嬷嬷起了打趣的心思:“殿下别急,苏大人都能上朝会了,可见伤势不算重。”
“您是不懂先生什么样的人,他最爱勉强自己。”
姜萝心急火燎说完这话,忽然面上烧红,一瞥赵嬷嬷,果然在看她笑话。
小姑娘结巴,“我、我的意思是……”
赵嬷嬷噗嗤一笑,慈爱的道:“是,奴婢不了解苏先生。
可奴婢知道苏先生人好,明明是他邀功请赏的事,却能特意帮您善后,还圆好了私出京城的借口,让陛下对您有个好印象。
凭这一点来看,苏大人做事圆融周密,是个可托付的好人。”
“嗯,先生的确是个好人。”
晚间的时候,姜萝只带了赵嬷嬷以及折月,轻车简从登了苏府。
苏流风近日负伤且立了大功,大理寺官署上上下下都沾了苏流风的光,与有荣焉,一行人在六部五寺里行走,胸膛更挺了,走路也更精神气了,就连光禄寺被他们自信的光芒扎到眼睛,给的团膳都讨好似的多添了几块蜜汁烧肉。
然而,香饽饽苏流风在家里全没在外的威风,一入府邸就虚弱不堪,被家妹抵在了门板上。
赵嬷嬷和折月避开眼,一个低头拆腰上的白玉络子,一个飞檐走壁出院子沽酒喝。
苏流风低了下巴,扫一眼衣襟前气呼呼的小姑娘,噙笑:“阿萝来了。”
“您还有脸笑?”
姜萝不满。
哪知,苏流风笑意更深,眨眼,无辜说:“阿萝来看望师长,我很高兴。”
“……算了。”
他真的很懂以柔克刚,温雅的嗓音一出来,姜萝提不起劲儿折腾他了。
姜萝败下阵,她拉过苏流风的手腕,牵他入房里,紧闭上门板。
昏暗的室内,明艳的小姑娘抱臂,命令:“先生,脱了!”
“……嗯?”
苏流风困惑不已。
郎君皱了皱眉,再三确认姜萝口中的话,“你是要我……脱外袍么?”
应该是常服沾了风尘,呛到姜萝了。
的确不妥。
他思忖一会儿,白皙修长的指骨搭上圆领外衫。
直到姜萝又说了一句话,一贯稳重的兄长终于遏制不住惊诧,指节颤抖了一下。
她说:“先生,全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