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潮心生起柔情潮思,特地扯了好几尺包裹黄花梨镂空牡丹纹礼盒的暗花缎,他记得姜萝上一世爱吃的口味,给她准备了各式各样馅料的月饼,悉心送往长春园。
匠人见陆观潮亲自执笔绘模具样式,不免调侃:“陆大人,您是在为心上人准备中秋礼吧?”
陆观潮难得心情好,同人一笑,道:“她是个挑嘴的,样样都要精致,我不好慢待了她。”
“您对姑娘家真好啊,她肯定会被您的诚心打动!”
“但愿吧。”
隔日,陆观潮携礼,奉皇命而来探望姜萝。
赵嬷嬷拦他不得,只沉着脸,谎称:“陆侍郎留步,殿下正在午休,不方便见客。”
陆观潮墨眸锐利,对赵嬷嬷心生不悦,偏偏他记得她是姜萝的心腹,不敢开罪她,只得客气地说:“陆某奉陛下的旨意而来,还请这位女官行个方便,通禀殿下一声。”
赵嬷嬷曾听折月说过一嘴过往,她知道姜萝曾经在陆家吃过大苦头,心疼不已。
她便是豁出去命开罪这些官吏,也不想姜萝受气吃腌臜人的排头。
于是,她故意道:“昨夜殿下为了给皇帝准备生辰礼,熬了一宿未睡。
好不容易能眯个把时辰,咱们做奴婢的实在不忍心叨扰,陆侍郎应当能理解公主的一片孝心吧?”
赵嬷嬷伶牙俐齿,拿父女情来压人,陆观潮还能说什么?
他再不甘,也只能冷着脸,扬袖拱手,从善如流地道:“那微臣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还请女官姑姑同殿下知会一声,就说是礼部侍郎陆观潮登门拜客,院子里过几日还想设一场赏月宴,请殿下一定赏光。”
赵嬷嬷颔首:“奴婢会告知殿下的,陆侍郎慢走不送。”
陆观潮抬头,瞥了一眼层层拦蚊幔帐飘荡的庭院,望眼欲穿。
但姜萝不想见他,碍于尊卑身份,他便真的见不到她。
他已经变好了,今生他不会再伤害姜萝了。
能不能、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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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里的姜萝其实早早醒了。
她睡眼惺忪,任侍女拿鎏金发梳帮她通头发。
小姑娘乖乖巧巧坐在葡萄雕纹镜子前,雪青色提花绸衫裙罩在她身上,颇有种小孩穿大人衣裳的滑稽感,偏偏姜萝已经是稳重的大人了。
她方才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本想出门替赵嬷嬷解围。
但转念一想,姜萝不应该如惊弓之鸟一样紧张。
今生不比前世,她得宠,有了值得信赖的心腹,她和上一世不同。
姜萝不是任人搓扁搓圆的软柿子了,她的地盘,谁都得听她的。
便是陆观潮这样的三品大员来,也休想恣意撒野。
于是,姜萝故意静观其变,纵容赵嬷嬷挡着陆观潮。
他既然想死缠烂打,那她也不介意让陆观潮多吃几回闭门羹。
姜萝打了个哈欠:“今天就戴梨花簪吧,想要素净一点的颜色。”
“是,殿下。”
侍女为她取来头面,小心别入乌发间。
这时,赵嬷嬷提了礼盒入门。
走路虎虎生风,裙摆摇曳,显然带着怒气。
没错,赵嬷嬷在生陆观潮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