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女人都沦落到唯有倚仗儿子才能在后宫之争中存活的下场:只不过柔贵妃乃意料之中,而皇后则是走投无路。
思索间,姜萝的嘴里已经被塞入了一瓣儿橘子,牙关一开一合,果汁子迸裂,酸中带甜,酸倒了她的牙。
柔贵妃咯咯直笑,姜萝愁眉苦脸。
她道:“这么酸,难为您吃得下!”
柔贵妃勾唇:“平日里吃的哪一道点心不甜?早吃腻了,换个口味。”
说完,她又饶有兴致扫了姜萝一眼,笑眯眯地说:“阿萝今日来找我,着实令我感到惊讶。”
“啊?”
姜萝装傻。
“前些日子,你不是上过皇后的宫殿吗?明面上你可是她的人了,怎么还敢和我碰头?”
姜萝眨巴眨巴眼,犹豫间,又被塞了一口橘子。
柔贵妃好似在刻意堵她的嘴,劝姜萝小心说话。
小姑娘呶呶嘴:“如果我说,我和您一见如故,很有缘分,您信吗?”
“阿萝真是个妙人呀!”
“好吧,贵妃娘娘,我和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实话。”
姜萝拢了拢膝盖上的毛毯子,“皇后将我和二皇姐哪个都看成是宝,轻易不想抛弃其中一个,看着是惜才,可明眼人都知道,她分明是骑驴找马,吊着我俩。
与其等待皇后的押宝施恩,倒不如心一横,跟着您过日子,好歹您在阿萝微末时便朝我伸出了手,我不会让您看走眼的。”
话说得好像看准了柔贵妃,宫里没有蠢人,姜萝不说,柔贵妃也知——她是料准了姜敏投奔不了自己,这个坑位,姜萝便打算亲自填上了。
柔贵妃点了点姜萝小巧玲珑的鼻尖:“阿萝说话怎么小大人似的?你既然一心要报效我,我也和你说一个秘密。”
“嗯?”
姜萝捻了一瓣儿橘子咀嚼,“其实我对您的秘密不是很感兴趣,您不说也可以。”
柔贵妃被她逗笑了。
她挪来刚才喝剩下的药碗,问:“你猜我喝的是什么?”
“我猜不到。”
“避子汤。”
柔贵妃那双春水眸子锐利非常,她冷笑了一声,“昨夜你父皇宿在待霜园了。
哦,阿萝若有心,对外打听一声都知晓,我当初身体不适,很难再有孕。
幸好,那是我生养了你四弟姜河以后发生的事——我啊,再不能怀胎了,这一切都拜皇后所赐。
皇后以为我不能生养,但其实,是我背着她偷偷服药,不愿有孕罢了。”
皇后想看到什么,柔贵妃就成全她。
这些鸡零狗碎的絮烦话,计较起来又是一桩陈年旧事的恩怨。
姜萝没有刨根问底,只天真地开口:“既然是骗人的,您何必还照着皇后的心思去做?娘娘再次怀有身孕,不好吗?多子多福,皇后也会因您的福气而心生忌惮。”
柔贵妃揉了揉姜萝柔软的乌发,她怜悯地看着女孩儿,道:“这是我藏的底牌,人总要多为自己筹谋一些。
况且,一个孩子就够我筹谋得焦头烂额,我哪里还愿意再保一个?”
“您告诉我这事,不怕我转头抖给皇后听吗?”
姜萝也试探着开了个玩笑。
“都这把岁数了,抖就抖呗。
她要是知道了,一准儿吓得夜里都不敢入眠,亏损的可不是我的身体,我着急忙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