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冬初的时季,大月朝发生了一桩大事。
王朝漠北边境发生了一次小型军事冲突。
百年前被大月朝打服了的鞑瓦部落,故意以“镇守边关的将士背地里屠杀他们不慎闯入藩镇的牧民”
为由,主动发动了袭击。
五百精良的草原骑兵杀气腾腾,闯入藩镇,掠财杀人,大月将士很快派出了士兵镇压,奈何大月朝没有草原那样强悍的骏马,派了近两千兵将,又用了三眼火铳等火器,才堪堪击退了这些凶狠恶毒的蛮族。
虽然打胜了这场战役,但皇帝深知,他们胜得颜面无光,全靠人数取胜。
这一次战役,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足以彰显鞑瓦部落的野心。
一时间,朝会上,京官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开腔搭话。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忧心忡忡地道:“众爱卿以为鞑瓦部落此次进犯,是何居心?”
官吏们面面相觑,不知该挑哪一桩事来说比较好。
这次打仗若是从溜须拍马这一面来讲,无非是夸赞王朝军士骁勇善战,很快击退了野心勃勃的蛮族;若是从忧国如家这一面来讲,又可以说一说鞑瓦部落昭然若揭的野心,不可不防。
但他们不知老皇帝是想听夸还是贬,不敢贸贸然开口。
还是苏流风初生牛犊不怕虎,上前,道:“启禀陛下,臣以为鞑瓦部落有进犯王朝的歹心,故意寻莫须有的借口,试探边关军士的战力与火器,不可不提防。”
皇帝颔首:“苏卿所言极是。”
京官们从苏流风试探的口风里觉察出皇帝想要听的信息,一个个出谋划策——
“苏大人说得不错,鞑瓦部落明显有不臣之心,他们的可汗老了,忘记从前被咱们大月朝打下马的日子了。
是该给这些不知好歹的后辈一个教训。”
“对!
臣以为,大月朝和鞑瓦部落的贸易往来应当再限制一些,他们想要咱们的绸缎、瓷器与果蔬,咱们就把交换的物价再提高一些,给他们一些惩罚,也让其他部落引以为戒。”
官吏们上下嘴皮子一碰,你一言我一语,一人一个主意,想着如何制惩治瓦部落。
皇帝没有开口,只是笑而不语,听这些京官们纸上谈兵。
等底下的人唾沫星子吐够了,他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句:“诸位爱卿可听说过,咱们用了二千人,才镇压住鞑瓦部落的五百骑兵。
若是真要挑衅蛮族,把他们逼到狗急跳墙的地步,到时候受战乱之苦侵扰的,还不是边关的百姓?尔等在都城之中,吃的是荤肉,喝的是美酒,却无一人在意底下的百姓如何活,如何数着铜板过日子。
你们……真是令朕寒心啊。”
此言一出,群臣们纷纷下跪请罪,不少人又骂起苏流风,谁让他显眼,非要提起这茬子,害他们开罪了君王,往后恐怕要被穿小鞋了。
其实,皇帝心知肚明,苏流风担忧的事并没有错。
鞑瓦部落敢肆无忌惮挑衅大月王朝,无非是这些年养精蓄锐,又起了侵。
犯之心。
如想以绝后患,最好的便是从一开始就出兵打服了蛮族,警告他们友好盟约不可违,否则会招来灭族祸端。
唯有这样,鞑瓦部落才会熄了骚扰的心思,避免一次次伤害边关的百姓。
可皇帝老了,他不敢冒险,也不愿大动干戈。
若是挑起战事,他有个差池,很容易让手下虎视眈眈的皇子们,抑或封地的藩王、亲王们寻到谋逆的机会。
他不再年轻了,也深知息事宁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