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她了解,柔贵妃不是那种很爱责罚身边人的主子。
乖巧的四皇妹应该招惹不到她吧。
姜萝正想搀姜福起身,却被她摇头拒绝了:“柔贵妃没有罚我,是我有求于娘娘。”
说完,她心生起一重期盼:“三皇姐,你帮我说说情好吗?我母亲病重,要请御药房的御医出面诊治,我想让柔贵妃帮帮忙。”
“你不能亲自去请吗?”
姜福脸色讪讪:“我之前求过父皇了,他不想管母亲的死活,也勒令我不要再去探望冷宫里的嫔妃,但她是我的母亲啊……”
“四妹,慎言。
宫里能当你母亲的人,唯有皇后。”
“我知道的。”
姜福叹了一口气,“三皇姐,你和柔贵妃交好,帮我一回,好吗?”
姜萝不明白事情原委,不会蠢到贸然出手相助。
绿绮见四公主强留姜萝不放,也硬生生掰开姜福的手,冷冷道:“四殿下,您来求咱们贵妃娘娘,倒不如去求手掌凤印的皇后。
那才是宫中的一把手,谁都要听命于凤脉,又何苦成日纠缠我们主子。”
姜福懊丧地垂下眉眼:“没人会帮她了……”
“那便是小主们的命,奴婢托句大,宫里活口的人哪个不认命呢?”
绿绮以身子挡住姜福,对姜萝做了个请的手势,“三殿下,请随奴jsg婢来,娘娘已在寝殿恭候多时了。”
姜萝颔首,领着赵嬷嬷一道儿入了殿。
风雪渐大,姜萝回头,看了埋在雪里的小姑娘。
她那样瘦小、开朗,和姜萝从前有几分像。
绿绮明明没有转头看,背后却好似长了眼睛。
她一面提着羊角灯照路,一面轻声说:“三殿下,这件事请您不要刻意对贵妃提起。
奴婢在宫里伺候娘娘快二十年了……奴婢知道的,贵妃没有对不住任何人。”
绿绮虽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姜萝也懂了关窍。
她的言外之意很清楚了,二十年足够看清后宫兴衰,也了解所有前尘旧事的始末。
柔贵妃冷待四皇女,事出有因,绿绮敲打姜萝,不要揭人伤疤。
估计是很严重的事,才会让绿绮护主至此地步,不惜开罪皇女。
姜萝了然,答应下来。
她跟着宫女迈入温暖如春的屋子,一直到用膳都绝口不提姜福的事。
姜萝闷头喝柔贵妃端来的鲜鱼汤,心情大好。
羹汤浑浑的,鱼肉也熬的软烂,鲜味浓稠,听柔贵妃说,这道汤的做法也繁复,鱼尾由挂了铜钱的线拴着,垂在土瓮外,鱼肉被熬化了,融入汤里,再一拎鱼尾,抖一抖,光溜的鱼骨头就这样被提出了土瓮,鱼羹里一点刺都不留。
姜萝喝得通体舒泰,还出了一头细细密密的汗。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到乌木栏杆上,发出沙沙的碎响。
天冷了,姜萝想到笑靥如花的姜福,不免担心她膝骨受寒。
姜萝出神,惹得柔贵妃高高挑起柳叶眉:“你是骨鲠刺了喉咙还是怎么的?来我这里装哑巴。”
柔贵妃今日吃了火药,盛气凌人,说话既毒又辣。
姜萝了解她的性格,心地不坏,但嘴上不饶人。
一时间,她哭笑不得,如实回答:“我在担心四妹。”